原地的砚青瞧见这般情形,边在心裏感嘆夜袖功夫之深,边也执着长剑,双脚在原地踏了两下,而后用力一跃,朝着夜袖的身影飞奔而去。
溪云观中松柏众多,最前方那一身银灰布衫的子潇如同一抹虚影,轻飘飘地在树枝间跳跃飞奔。束在脑后的一把长发宛若泼墨,乌黑泛光,委实漂亮。
子潇飞似的跑了半天,发觉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唇边轻轻展开一抹笑意,心道,溪云观的道士们果然名不虚传,身法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他们的法术如何啊。他将手指探进怀中,想要朝身后投掷几枚暗器,耳朵裏却蓦地听见一声“公子不可”。
飞奔间,这声音着实吓了子潇一跳,却也在转瞬之间明白过来,那是从腰间匕首裏传来的声音,是影沐。只听见影沐道:“公子,你尚不知他们的功夫如何,便先不要捉弄他们,当下已经惊动了人,应当找个地方藏起来才是。”
子潇轻笑:“噢———我知道啦,小影沐你还真是喊得及时,若是晚了那么一两秒,恐怕我的暗器已经投出去了。”说话间他便将暗器给放了回去,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双腿生劲,施展出南家轻功中用来逃生的一项绝技。
后头的松枝之间,夜袖本是专心致志地追赶子潇,却只见前方猛地膨胀开一团银雾,而子潇修长的身影便在朦胧间消散而去,四下都瞧不见了。
夜袖低低地一声疑惑,山风裏将衣袖轻挥,那玉白色的柔和光芒倏然一闪,他便如一只身姿傲然的白鹤般站在了地上。
两道匕首般凌厉的目光朝着子潇方才消失的地方望去,夜袖蹙着眉,漆黑的眸子紫光微闪,他沐着风,好似一片玉白色的谜。
“师兄————”砚青慢悠悠地赶到,从树枝上凌空翻了个跟头,动作说不出的滑稽可爱。他噗的一声落在夜袖身旁,神色疑惑:“方才那人呢?去哪儿了?”
“逃了。”
“逃了?!”砚青大惊。
要知晓,他这位师兄可是溪云观二长老的众多弟子中,最是出类拔萃的一位。无论是驱邪法术还是五行法术,亦或是轻功与剑术,统统都无可挑剔。什么武学经书放到他手裏,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够学会,还能耍的比旁人都要优雅好看几分。
立在风裏的夜袖神色异常淡然,一双华美的眸子扫过砚青的面孔,薄唇勾起一道潋滟:“来者目的不知,是善是恶亦不知。砚青,你去将此事通知观中的各位师兄弟。那人武功高强,又不想让旁人知晓他的行踪,恐怕是来行窃的,得让大伙都警惕些。”
砚青楞了楞,心想大师兄这是未卜先知啊,着实厉害。当下便抱拳:“是!”然而他又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师兄,我去了,那你呢?”
夜袖望着他,琉璃般的黑眸子被两片睫毛簇着,瞧上去清冷动人。他拧着匕首般的眉,握紧了手裏的长剑:“我再去周边找找,那人应当没有走远,你快去吧。”
话音刚落,砚青眼前就闪过一道玉白光华,动荡的山风将远去之人的衣袖吹拂,波纹粼粼好似水光潋滟。砚青瞇着眼,痴痴地瞧着夜袖的背影,喃喃自语:“也不知这世上能有几人,可以及得上师兄,怕是我这辈子都不行啦……”
琢磨了个方向,夜袖便乘着清冽的风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