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子潇说完,刚将目光从旁边拉回来想要再瞧瞧另一边的景致,那视线扫过夜袖,却忽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牢牢地锁在他的背影上放不开。漆黑的双瞳裏倒映出的,尽是前方那人仙气飘飘的俊逸身段。
这时夜袖侧过脸来,浅金色的光线便在他精雕细琢的轮廓上头覆了一层金粉,点点闪光犹如晶石碎末。他侧着脸,冲子潇点头,说声“知道了,子潇”。
仙气萦绕裏,那玉白袍子的年轻道长宛若九霄之上的仙家,清雅绝美举世无双。
两人绕过数座玉白石料建成的大殿,一路上都能见着神色警觉的道士执着长剑跑来跑去,似乎遇上了什么大事一般。子潇想起方才夜袖说过的话,便在他身后扯了扯精致的云纹衣袖:“道长,那些人是否都是来抓我的?你说过不计较的,可不能不算数。”
子潇一脸委屈,桃花色的双唇紧紧抿着,一双水光阵阵的眸子瞅着夜袖,瞅得他浑身不自在。于是夜袖两道匕首般的眉毛轻轻一皱,面上神色温和,五根冰凉的指头将子潇的手拂下袖子:“我险些忘了这事,当真对不住子潇。”
刚想接话,子潇便瞧见夜袖从怀中掏出数张蓝色符纸,伸出两根手指对准它们,指尖绽开银色光点,在虚空画了一阵,随后口中默默念咒松开手指。那些符纸便像是循着一个安排好的路线一般,各自朝着不同方向飞去。
“……”子潇瞧得目瞪口呆,一张芙蓉面上尽是惊讶神色,他转过头望着夜袖喜道:“那个……那个便是法术么?很是奇妙啊,方才你是在作什么?”
夜袖一脸淡然:“唔,写几道符通知师兄弟们罢了,小法术。”
子潇却高兴得就差没手舞足蹈,他一把握住夜袖的手掌,放在心口:“我若是留下来了,你能教我么?将来若是有什么事儿就不必亲自通知了,直接飞一张纸符过去,多省心呀。”
他心裏高兴,头脑裏全是那纸符传话的事情,却没有瞧见面前的夜袖在转瞬便红了脸颊,浅浅红晕浮在白玉般的面上,胜过这世上的每一朵芙蓉桃花。
夜袖的眼神躲躲闪闪,他将两颗黑琉璃般的眸子转到一旁,声音却故作镇定:“这纸符传话是溪云观道术中的一种,本是出家道友才能习得……”他顿了顿,瞧了一眼立即就可怜兮兮的子潇,嘆了口气,继续道:“若是子潇你当真留了下来,做了扫地工,我也不是不能教你的。”
“道长你可真好!”子潇一高兴便将夜袖的手臂往怀裏一扯,当即抱住了,“人长得漂亮不说,心地还这样善良,道长你定会好人有好报的!”他抱着夜袖的手臂抬起脸,雪白的芙蓉面上笑颜如花。
夜袖不语,脸上的神色颇为别扭,当下缓缓抽出手臂正色道:“走吧子潇,我带你去找管理人事的师兄。”说完他步伐如飞,玉白的道袍飘在风裏好似云朵,几步的时间裏便早早跑远。
子潇见他跑得这般快,心裏颇为疑惑,摸着脑袋自语道:“跑这么快做啥?这个道士莫非……想跟我比轻功?唔……有可能。”他这般想着,嘴角邪邪一笑,银灰的衣袖轻挥,身影如同刀光般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