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沐裹着满身的彩色光点,没有穿着平日裏最常见的黑底银纹衣裳。光华之下,能够隐约瞧出他光溜溜的腻白身子。
他柔和的侧脸凑到子潇耳边,宛若花瓣的双唇缓缓嚅动:“公子,你就放心吧,上次那个一头华发却生着少年面容的老道士功力深厚,又是个得道仙人,他准能解决这事儿,就不劳你费心啦……”
虽说是匕首中生出的灵,却还是有体温的。影沐这番话全是凑在子潇的耳朵旁边说的,令人耳廓发痒的热气徐徐升起,子潇双颊被那热气一蒸,熟虾子一般通红。
子潇伸手扳住影沐的双肩,将他从自己的面前扯开些,本是想责他几句,手裏却偏偏感受到这少年纤细的肩骨。
像是一用力,就会碎掉。
正巧这时,影沐偏偏抬起了一双通透的眸子,裏头光芒流转,没有一丝不洁凈的欲望。他瞧着子潇,微微绽开一个笑容。
是一种,很澄澈很干凈的笑容。
突然就被自己心裏的念头给恶心到了。子潇蹙眉,他本是以为影沐想要挑逗自己……瞧了瞧影沐,又瞧了瞧远处围在一起看热闹的道士,子潇嘆了口气:“你……你跑出来做啥,也不怕被人瞧见了,笨蛋。”
影沐顺手就搂住子潇的脖子,嘻嘻一笑:“不会的,谁没事儿往这裏瞧啊,不跟你说了公子,我进去睡觉啦,那道士仙人来了,再不进去就察觉我了。”说完,还没等子潇回话,影沐便化作无数道点点彩光,一并收进了彩鲤双刺中。
子潇站在原地发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往身后的天空瞧过去。
只见乌云密布的天空裏无端银光一闪,二长老脚踏仙云,身姿宛若片片绽放的雪白莲花,朝着砚青的方向翩然而去。他的长发在空气裏划出纯白的痕,整个人像是冰雪雕成的人儿,一张小巧面容上不带一丝表情。
二长老长袖一拂,数道紫色雷电便被他瞬间化解,他那修长的身影微微闪动,站在冰臺上的砚青忽然张口呻吟,整张脸都变得惨白无光,倒在了那上头。空气裏轻微扭曲,方才还离砚青有段距离的二长老便像是无声的雪一般,白袍蹁跹地伫立在了砚青的身旁。
他垂睫,瞧着昏迷的徒弟,嘆口气:“心中执念太多,难怪会被魔给迷了心智。夜袖,你带他回通仙宫,放在我的房中,没我吩咐不可打扰。之后再去告知观中另外几位长老,有魔界中人混了进来,定要好生防备。”
二长老身后的空中有白云氤氲,夜袖从那上头下来,朝他半跪抱拳:“是,师傅。”说完便站起身瞧着砚青,眸子裏有晶莹的光在浮动。
为何……会被魔给扰乱心智呢?砚青年纪才这般大,若是迷得深了成了魔,那该如何是好?
见夜袖神色黯然,二长老心裏便知晓这个冷面热心的徒弟在想什么,他抬起一双银白的浓密双睫,瞧着他的眼睛:“徒儿,不必伤感,哪怕是魔气攻心我也能将他给救回来,毕竟是我的徒弟,不能受到伤害的。”
那双银色的眸子裏,似乎有温热的泉水在流淌,夜袖深吸一口气,楞是将脸上黯然的神情给收了起来,一张冰雪面容清冷如雪。他俯身下去,将砚青横抱在怀中,朝师傅点了个头,便乘云而去了。
方才砚青倒下去的瞬间,舞天林上头的风云雷电、冰川毒蔓也都尽数散去,化作五光十色的小光点崩溃在明晃晃的天光裏。那些个看热闹的弟子瞧见二长老,脸上的神情就像是瞧见了女娲娘娘似的,掩饰不住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