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星霖手指放在荣冰的肩上,
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我好像脱你衣服了,然后,
我把你——”
荣冰沈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你还是没有想起来。”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同时也等于是给易星霖判了刑。
在这之后,他就要被押上刑场,就地正法。
荣冰低头看易星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嘆了口气,
终究还是没能够更强势一些。
他关上了房间的灯。
房间窗帘紧闭着,
关了灯之后,白天就沦为了黑夜。
和那晚一模一样。
荣冰轻柔地亲吻易星霖,同时在易星霖耳边描述:“那晚的确是你先主动,
但是,
你只是帮了我,之后——”
伴随着荣冰的动作,易星霖完全陷入沈浸式体验。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两个月前,
还是今天。
两个月前,
喝了酒的他异常奔放,
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
进了房间就要将荣冰扑倒。
在他几次尝试也没有成功之后,
荣冰对他说了句:“星星,这次让我来吧,我想让你舒服。”
然后,
他就真的很舒服。
匪夷所思的舒服。
简直像天赋异禀,
或者骨骼清奇,
真一点也没感觉疼,就是累。
反反覆覆持续了一夜让他很累,以及荣冰对他说的话,强占了他的所有理智。
那晚他迷糊之间说了很多次:“荣冰,我感觉我们这样不对劲,你又不喜欢我,你怎么会——”
而荣冰也回答了很多次:“我喜欢你啊,星星,我喜欢你很久了。”
……
易星霖在极具冲击力的记忆与现实的对撞之中,终于泣不成声。
荣冰有些紧张地退出来,抱住他:“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
易星霖还是说不出话来,埋在荣冰怀裏无声哭泣。
他也不知是为什么而流泪。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果真记忆出了错,实际上他才是被欺负了一晚的那一个。
还是因为荣冰那句「我喜欢你很久了」。
如果是因为前者,那的确应该哭一哭。
他这属于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并且连责怪荣冰的理由都没有。
谁让他第二天就非说自己失忆了,还让荣冰不要再提起呢?
而且细细想来,那晚的确是他先主动的。
如果是后者,他哭的原因似乎也很简单。
是因为心疼荣冰。
心疼荣冰当时的语气和眼神。
就和现在的荣冰如出一辙。
他想那晚他从头至尾都没有表现出排斥,是不是也因为那句喜欢。
可是第二天他就忘光了。
荣冰那么早就对他表白过,他却给忘得一干二凈。
这段时间不知荣冰是以各种心情待在他的身边。
他唯一庆幸的是,在他想不起那段记忆的时候,仍旧喜欢上了荣冰。
这是不是说明,他和荣冰冥冥之中就有缘分?
其实他之前也认定他和荣冰要一直在一起,可那时候他的构想不太一样。
如今他的世界观等于全数崩塌,需要重塑。
他承认自己还是没那么坦然就接受了自己由1变成了0的现实。
易星霖哭过之后就一直靠在荣冰怀裏发呆,荣冰一直紧绷着心弦。
如果说刚才等待宣判的人是易星霖,那么现在这个人就换成了荣冰。
荣冰心裏清楚,如果易星霖不能接受,他就基本面临极刑。
或许极刑也并不比这痛苦。
出国三年他忍受过身边没有易星霖的时光,他如果再度面临那种境遇,大概会无法承受。
他可能会不顾易星霖的意愿,强行将易星霖留在自己身边。
荣冰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抱着易星霖的动作太过于用力,洩露他逐渐偏执的控制欲。
这时易星霖发出了声音。
易星霖刚哭过,声音裏带了一丝湿润的哭腔:“我可不可以去洗澡啊,身上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当然可以,我抱你过去。”荣冰马上从床上下来,弯腰想要抱起他。
易星霖摇了摇头:“不用啊,我自己能走,而且我可以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