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荣冰聊了半小时，马经理才恍然大悟。
原来荣冰对他负责的聚光之夜商业中心很感兴趣。
他拿起桌上的宣传册，对荣冰输送了一通推荐词，拿出了当初开招商大会的架势，直讲得口干舌燥。
荣冰听完了，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接着荣冰翻开宣传册裏某一页，指了一下内页的图画：“商业中心的二至四楼都打算做成酒吧，也是由荣启自己运营么？”
“酒吧这一块我们打算采取加盟的形式，到时候会统一打出荣启的品牌，虽然归加盟商进行人员招募和培训，但最后的品控会由我们商务部负责。”马经理尽职尽责地一一解答。
荣冰又问：“加盟商已经确定了么？”
“还在进行当中，”马经理说到这裏，眼睛一亮，“这可赶巧了，第二批加盟商的筛选正在进行当中，就在咱们九楼的大会议室。”
荣冰抬了抬眼，似乎有了点兴趣，但又不是太感兴趣。
马经理舔舔嘴唇，试着发出邀请：“荣总监，如果有时间的话，能否邀请你跟我一起去九楼把把关？这一次的新商业中心，董事长也非常重视。”
他说完之后，额角流下一滴汗，总觉得刚刚自己的措词并不是那么适合。
没想到荣冰并没有想为难他，而是直接站起身来：“麻烦马经理带我去看看吧。”
马经理平常都不会亲自监督加盟商的甄选工作，毕竟对他的职位而言有更多需要他决策的事情。
他突然跑到大会议室，身后还跟了一个国际事业部总监，属实让商务部的其他人给吓了一跳。
马经理连忙示意他们不需要惊慌，继续忙他们的，荣冰由他来招呼便是。
好在荣冰其实并不难伺候，他在大会议室最后排挑了张椅子坐下，之后就没再挪动过位置。
马经理让人拿来一臺笔记本电脑，当有加盟商上臺发言的时候，电脑裏的ppt会很直观地显示出这位加盟商的资料。
看得出来，某些加盟商和商务部的职员本就很熟络，这场招商会不过是走个过场。
在荣冰看来一些资质并不达标，风格与荣启也并不贴合的加盟商却都拿到了较高的分数。
荣冰后来不再看着笔记本电脑，而是将两条大长腿松弛地支在地板上，抱着手臂，漫不经心地看着依次走上臺的加盟商。
他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而他刚才走进大会议室时并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电脑裏的加盟商资料中也没有对方的酒吧讯息。
这说明，这个人是凭借某种关系空降到了这裏。
如果不出意外，他不需要准备任何演讲，就能拿到高分。
荣冰转头看了马经理一眼，马经理立即会意，附耳过来。
“庄衡，曾经在佳市经营酒吧十余年，去年因涉嫌非法经营被查封，这一年裏他改行做了其他生意，因为拿不到酒吧的营业执照，”荣冰看着站在臺上的庄衡，下巴微微抬起，“这么个人，你们打算要让他加盟？”
马经理脸色一变。
他当即就想对招商会叫停，但荣冰对他摇了摇头。
他只得心惊胆战地坐下。
果不其然，庄衡介绍完自己的酒吧之后，商务部的裁判统一给了高分。
马经理的脸色瞬间转黑。
荣冰没再说话，马经理却不敢让招商会继续进行下去。
他走上臺，宣布招商会中止，会择期再重新举办一次。
“今天辛苦各位了，麻烦跟我们这边的同事到隔壁办公室去一下，领个小礼品，下次举办的时间我们会另行通知。”马经理态度很温和地把现场的加盟商都给请了出去。
庄衡明显不悦，但在别人家的地盘只能守规矩，而且这儿耳目众多，他还不想被哪个仇家逮着机会。
他带着自己两个小弟走向后门，路过商务部几个员工时和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正要迈过后门，脚下忽然踩着一支笔。
这支笔刚才显然不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庄衡于是回头，恶狠狠地看向会议桌后排的那几人。
他一眼看到荣冰。
之前荣冰坐在后排角落裏，面前摆着一部笔记本电脑，还总低着头，属实不太惹人註意。
这会儿荣冰站起了身，大大方方地露出一张脸，却让人想移开视线都难。
“你踩到我的笔了。”荣冰面无表情地说。
庄衡眼珠子一转，他看到荣冰的穿着，猜想荣冰应当也是荣启商务部的职员。
于是他笑了起来：“一支笔而已，踩了就踩了，回头哥哥再买给你。”
荣冰没说话。
在场的其他员工却背后直冒冷汗，这个庄衡跟他们中间几个同事关系很熟不假，但他们也没想到庄衡这么眼瞎。
马经理最快反应过来，赶紧给他最机灵的一个下属递了个眼神，那个下属马上噔噔噔朝荣冰跑了过去。
下属将自己的钢笔递给荣冰：“荣总监，您先用这支笔吧，我新买的，还挺好用的。”
荣冰接过那支笔，却还是不声不响地看着庄衡。
庄衡听到这声「荣总监」就知道自己惹错了人，非常能屈能伸，转身就蹲下去捡地上的笔。
等他捡起来了，荣冰却皱起眉头。
荣冰转头对那个下属说：“我那支笔弄臟了，麻烦帮我扔了吧，谢谢。”
庄衡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荣冰却并不在乎他现在心情如何，让他难堪也只是当下想做的事情，不需要跟他有再多瓜葛。
荣冰回到自己办公室，马经理给他打了个电话道歉，并且承诺商务部一定会严查内部人员。
荣冰没有为难他，淡淡说了句：“我相信马经理会处理好这件事。”
马经理自然就更加对这事儿上心了。
到了下班时间，荣冰从助理小妹手中接过办公室钥匙，等到夜幕完全落下，他看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到夜晚十点，不等易星霖发消息过来，荣冰便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十一点易星霖出现在写字楼出口处，这时荣冰已经从六点等到现在。
看到易星霖的那一瞬间，他就高兴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我坦白，明天才是重头戏；
还有明天也是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