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便进了小院,谢文瑞反手把门关上。他一边收伞一边说:“放心吧,陆怀仁现在没心思找他儿子,更别说来管你了,他把所有的赌註押到了几个大营裏。”
屋外是雪花纷飞,屋裏的小火炉上煮着水。掀开帘子的一瞬间暖意扑面而来,随着帘子放下来关上门,这屋外的雨雪似乎都已消失,只有小火炉发出的燃烧声音。屋裏还有一个中年人,见人进来便赶紧上前接过谢文瑞手中的伞和灯笼。
谢文瑞锁:“老罗你去休息吧,我们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
老罗点点头恭敬地出去。杜若看着这裏满眼都是好奇,这院子这小屋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和大多数民居没什么两样,也不知道谢文瑞为什么要带她到这裏来。
谢文瑞说:“住这裏的老罗是附近裁缝铺的老板,其实也是三殿下安排的暗线,平时也没啥事情只是做一个备用据点而已。我那天一路跟踪最后回了城,大概是跟踪到鸿运坊一处院子,人很有可能是关在那裏。我回家裏得知你没回去便打算去城外找你,可是那时候城门已关没有公文根本出不去。第二天葬庄往提刑司上报失踪事件,提刑司那边已经备案。虽然知道小冬关在哪裏却不敢动手去救人,你没出现我们怕你在陆怀仁手中,到时候他手裏两个人质我们出手就什么都暴露了。直到昨天月大人说起她抓了两个可疑人我们才知道你在羽卫的大牢裏。”
杜若捧着手中的茶盅用那开水的蒸汽熏着自己的脸,热气让她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她说:“你走之后我还等了一会儿才露头的,没想到他们比我更沈得住气。当时葬庄还有三个人没走,陆成和同他的小狗腿子,还有一个是他爹手下的大狗腿子,就你们发现的那两尸体。我打不过也没跑得掉,他们大概是觉得那附近就是坟山,索性把我埋那裏了不会有人发现,我是趁着他们挖坑的时候跑掉的。然后被他爹那大狗腿子追到河边,再然后就是遇到回城羽卫。我的命是羽卫救下来的。回羽卫据点之后,陆成和和我是分开关押的。在裏面待了几天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几天动静不大,看上去都很平静。既然你平安回来了我就给你安排回明州的车马,京城这边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
杜若皱眉道:“小冬还生死不明呢,我哪能不管。”
谢文瑞说:“这边我们会去办的,早就盯死了一直没动手而已。你的宋姑姑的骨骸我会等这件事过了之后安排人给你送回明州。剩下的事情你不要再牵扯进来了,不划算的。”
杜若有些着急:“这不是划不划算的问题,问题是我想走还不一定走得掉,陆家的杀手盯上我就没那么容易放弃。”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直到你安全回到明州。实在不行我可以亲自送你回去,就是我出事也不会让你出事。”
“然后呢?”杜若问,“回到明州然后呢?是惶惶不可终日还是举家搬迁异地。陆怀仁那么个谨慎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家有任何污点,他一定会想办法铲除一切隐患。为了隐藏他家当年杀人的事情,他能派人伪造十年的信件。为了弥补这次的疏漏他恐怕能追杀我十年。”
谢文瑞觉得有些好奇:“你都不认识陆怀仁怎么说他为人谨慎,说得你好像认识他似的。”
杜若当然不知道陆怀仁是个什么性格,这些都是林秋告诉她的。她面对谢文瑞的质疑倒是回答得快:“他能坚持十年让给人给宋家寄信还不够谨慎吗?一般人最多写个一两次就不写了。”
“那你想怎么样?”说不过她就只好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杜若坚定地说:“我要去告状。”
这话一出谢文瑞就觉得后脑勺疼,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他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问:“你要告状,证据呢?诬告朝廷命官可是要坐牢的,跟何况这是朝廷一品大员。”
“本来搜集了一点证据,但是弄丢了。”杜若也很底气不足,“不过我不告陆怀仁,我告何云章,我告他抛妻弃子欺君罔上。宋家还有当年他们的婚书,还有这么多年的信件。证据有些乱,不过足够开审了。”
谢文瑞说:“你这样太冒险了,即便是有婚书也不能证明此何云章是彼何云章。听我劝回去吧,你想报仇我帮你,我向你保证何云章没好下场。”
杜若说:“一开始你就说过要帮我,我才来的京城,现在你又要让我走,我怎么相信你。你凭什么保证何云章就能有好下场,你们和陆怀仁斗了不少年了吧,一直没搬倒他。现在就有机会了吗?你怎么能保证这次赢家就是你们,万一你们输了呢?输了你自身都难保,何来帮我一说。”
这一番话说得谢文瑞哑口无言。杜若在大牢裏的时候听林秋分析过当今局势,也不知是不是另有目的,林秋说得很详细。杜若听了不少能记住的不多,但她明白一点只要是赌博向来输赢难料,这争权夺利何尝不是一场赌博。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吵了起来,最后还是门外的老罗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老罗拿着一个小木匣现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进来。门打开的一瞬间立刻有寒意涌入,屋外的雪似乎越来越大。
老罗说:“刚才三殿下那边派人送来的,说交给这姑娘。”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又顺手拨弄了一下火炉裏的木炭,木炭燃得旺了些发出劈裏啪啦的声音。
杜若好奇拿过那个木匣:“给我的?”
老罗走到门口有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说:“可不可以麻烦二位稍微……稍微小声一点点,我家内人和孩子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