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哲欢给自己煮了泡面,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静了,正当他苦苦思索这接下来做点什么好的时候,手机上显示有陌生的号码来电。
“餵?”
陌生的女声:“你好,是季先生吗?”
“我是,你是谁?”
对方亮明身份:“季先生你好,我是卫霆先生的助理,今天拍戏的时候卫先生误伤了你,他让我给你带点补品和药。”
季哲欢脸上一抹嗤笑语气冰冷:“不用了。”
徐燕话还没说完:“哎,季先生……”那边已经挂了电话,真是,帅有什么用,脾气这么烂,还是他们家卫霆好。徐燕心想。
第二天徐燕把东西带到了拍摄的地方。身为一个合格的助理,他不能让卫霆留下任何的负面影响。
季哲欢今天得戏份很少,只是演几个路人而已,早早拍完,走的时候从徐燕带来的一堆东西裏翻出一支药膏带走了。
晚上抱着李柏给买的笔记本打单机游戏,听到门铃声就知道肯定是李柏,开了门,果然是每一次到来都伴随着饭菜香一起到来的李柏,只是这次后面还跟了个小姑娘。
季哲欢认识她。
“季先生你好,这是卫霆让我带给你的东西。”徐燕手伸得老长,生怕季哲欢不接。
“谢谢。”
季哲欢伸手接了,小姑娘都直接送上门来了,他再不收就是矫情了。
徐燕看季哲欢接了东西并没有请她进去坐坐的意思,走了。
李柏每次来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打扫卫生,这次还好不算臟,收拾厨房垃圾的时候看见垃圾桶裏满满的方便面袋子。
李柏嘆了口气给季哲欢倒了杯水,在心裏默念了几遍,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阿欢,让我来照顾你吧?”
季哲欢低头扒饭,李柏忐忑不安的等着季哲欢的回答,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裏有些难受,他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才不能长肉,而这个人,吃再多也还是那么瘦。
季哲欢将所有饭菜一扫而光,一口气喝光水,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一脸忐忑的李柏,悠悠开口。
“李柏,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李柏低着头,他知道这句话的份量,也知道打破这句话的后果,他把自己关在了一个迷宫裏绕圈子,无穷无尽,走不出去。
连续几天季哲欢没有戏份,接到个护工小玲打来的电话。
“小玲,有什么事吗?”
小玲支吾着开口,挺为难的样子:“季先生,我家裏出事了,我必须回去,工作……没法再做了。”
季哲欢没有问原因,这份工作小玲做了半年多,不是情况特殊应该不会跟自己辞职。
“什么时候走?”
小玲试探着问:“明天可以吗?”
“可以。”
小玲感激的说:“谢谢季先生。”
以往每次找新的护工的时候都是提前几天医院帮忙联系的,这次未免有些仓促,这份护工的工作不普通,一般短期之内很难找到新的护工。果然,询问医院的结果也是得让他等几天。
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小护士们一直躲在转角处偷看他,中午的时候小护士来提醒他病人该吃饭了,他进病房清洗了食盒去医院食堂打饭。
有两个小护士说生怕他不懂怎么照顾病人,所以来帮忙。
一个护士扶起病床上的女人,用身体倚着女人的后背,另一个护士就给女人围上餐巾,开始将半勺清粥吹凉了餵进女人嘴裏,半勺粥吃了一半,流出来一半。
一直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的季哲欢手迅速的拿了手绢给人拭去嘴角的粥液。收回手的时候自己也楞了楞,刚才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后又觉得自己真是可悲。
两个小护士帮他餵完女人的半碗清粥,已经是过了大半个小时。
疑惑的问道:“就……吃那么点?”
护士礼貌耐心的回答:“是的,季先生,您母亲的身体各项机能已经退化了很多,代谢也非常慢,吃多了不好。”
一个护士还要去拿另一个食盒,季哲欢伸手端了起来,
“我来吧。”
季哲欢坐到男人的床头,几乎没有用力就扶起了男人,男人的身体那么轻,三年前的时候自己犯了错,他还可以给自己来几个过肩摔,如今自己不费丝毫力气就能扶起他,季哲欢的脑子不受控制的想起这些事。
想起他们的最后一次分别,如今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两人,在冬天的机场,女人抱着自己哭,嘴裏念念叨叨:“欢欢,欢欢,妈好舍不得你。”
男人站在一旁生怕失了面子,低声的吼:“哭什么哭,孩子是去上学,又不是生离死别。”
谁知那一次的分别后来会演变得比生离死别还痛苦呢?
季哲欢收回思绪,他不敢再想,又总是无数次的被迫想起。两个小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粥已经凉了,舀了餵进男人的嘴裏。男人的脸颊消瘦,颧骨高高的,睁着无神的双眼,面无表情。和三年前的模样相比,已经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侧过头看了女人一眼,女人何尝不是这幅模样,三年前有人还夸她漂亮,如今……
门被敲响,是刚才两个小护士其中一个。
“季先生,食堂关门了,我们给你留了饭。”
小护士递过来一个饭盒。
“谢谢。”季哲欢扬起脸给了小护士一个笑。
小护士出去了,季哲欢听见他压低了嗓音的尖叫。
“啊啊啊啊,他对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