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被安抚住了,却也仅仅是被安抚住了,他安分地趴在夜诀怀裏,嘴裏不知道在呜咽着什么,像个还不会说话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思想的孩子。
“乖,没事了。”,而夜诀能做的,也只有像这样,无意义地抚摸他的头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什么,除了心疼,便只剩迷茫。
那场混乱又黑暗的噩梦给天泽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如今夜诀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货是傻了。虽然他怎么修炼都长不出来的尾巴无缘无故地又出来一条,但夜诀一点也不高兴,你让他怎么让一个傻子来修炼?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若是让天泽挺过这一关,他获得的好处也绝对不是一般的多,这样一想来,斗志爆棚。不过他心裏却没几分欣喜,脸上就更没有了。
好吧好吧,他承认他现在是很担心天泽。
强大如他,再怎么查看探索也只能窥见噩梦的冰山一角,支零破碎的画面混乱无比,拼凑不起来,完全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让他束手无策,并且满心焦虑。
或许他应该把段竹叫过来看看,人参嘛,不是该有什么静气凝神的功效么,或许把他煮了餵给天泽吃了人就好了呢,万年人参不至于连这么点功效都没有吧。
思来想去,夜诀觉得这个方法大大的可行,于是他果断放下累得睡着的天泽,离开意识海,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张开眼睛就看见段竹跟慕安例行一日的你扑我踹接着一起cos咆哮体这戏剧性的一幕,“……”
房间裏有一瞬间的寂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思念担忧弟弟到疯魔的慕安,然后夜诀看到这个刚刚还灰扑扑的人类四周忽然阳光普照,百花齐放,万紫千红,春天降临……好诡异,他能不能灭了这个神经病。
“小泽你终于醒了哥哥我好担心——”,慕安飞奔着扑过来,却被领悟夜诀心意的小厮给无情地挡住,“你做甚?”,慕安很不满地瞪着小厮,阻碍他跟弟弟来相会,找死!
“……”,小厮无动于衷,爷,您要是真的过去死的就是您了,这绝逼不能够啊,您死了我以后的薪水谁付啊,搞不好铁饭碗都丢了您让他上哪哭去。
“出去,”,夜诀对着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无情地对着慕安下了驱逐令,接着叫住鬼鬼祟祟企图溜走的段竹,“你敢再踏出一步试试?”
慕安萎了,将强烈不满的眼神射向段竹,段竹怂了,羡慕嫉妒恨地瞪向慕安,老头子我想走还走不得呢!
那双血色的眸子与凌厉充满压迫气息的气势他绝不可能认错,就是那位大人!时隔多年后的第二次见面依旧让他想远远逃开,这种强烈的要被吃掉的赶脚是肿么回事?!他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啊小伙子你就饶了他这把老骨头吧!
“给我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夜诀淡淡道,一把抓住段竹的手臂雷厉风行地将他给带进意识海裏,完全没给他一点反应过来的机会,而在他们面前的,是孤零零蜷缩成一团的天泽。
“小泽怎么了?”,段竹惊讶地瞪大眼睛,那苍白的小脸跟满身的血迹看的他心都揪了起来。
“这是我想问你的问题。”,白毛狐貍甩了甩尾巴,三条蓬蓬的大尾巴招摇到不行,让人忍不住想去蹂躏一番。
段竹捧着自己被萌的心花怒放的心臟,可惜他没那个胆子,只有上前去给天泽查看伤势。
谁料还没靠近呢,原本安安静静缩在地上的天泽睁开了眼睛,平日裏柔和的紫色眸子裏如今只剩冰冷和杀意,他的嗓子裏发出低低的吼声,发出危险的信号,似是在警告对方,不要侵犯他的领地。
段竹僵硬了,忍不住回头去看夜诀,老脸皱成一团,这让他怎么来治疗啊!qaq!
“那你只看着好了。”
“……”
不带这么欺负人参的魂淡!
就在夜诀跟段竹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抹火红闯入了二人的视线。
夜诀忍不住皱眉,走过去伸爪子拨弄归焰脑门上的那一撮呆毛,“你来做什么?别添乱。”
“……我是神兽。”,归焰很无奈,为什么他明明是看着这娃长大的这娃却把他当做晚辈呢?
“嗯,你还知道你是神兽。”,夜诀心不在焉地敷衍道,这货虽然是神兽,但是在他这个知心知底的人面前真的是半点威信都没有。
“……”,归焰忍住一口火把这只狐貍做烧烤的冲动,这些都不重要,他来不是为了这些无聊的事,他也是有正事要做的神兽!
于是归焰果断躲开夜诀的肉垫爪子,迈着短腿屁颠屁颠地往天泽的方向奔去,完全无视天泽的威胁,用很熟稔的口气询问,“你还好吗?”
天泽努力去看眼前的小鸟,绞尽脑汁都没想的出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于是他果断一巴掌把归焰给扇飞了。
夜诀&归焰&段竹,“……”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晕乎乎地停了下来趴在地上,深觉丢脸丢到家的归焰不出意外地怒了,具体表现是他嘴边乱窜的火星,以及身上鲜艷得要烧起来的红毛。夜诀开始思索到底是先把归焰扔出去还是先把天泽给带离危险范围,归焰那口怒火若是喷出来连他都能被烧焦,那还是他留手的情况下,不然估计是连渣渣都不会剩下。
“……?”,天泽歪了歪脑袋,他怎么觉得这气息这么熟悉呢,“阿朱……”
阿朱?什么玩意儿?段竹满脑子的浆糊,这又是在唱哪出呢。
夜诀很惊讶,看样子又是一出不得不说的故事,只是有些久远罢了,他就说嘛,能让他来当宿主的怎么可能是那么简单的人类。啊不,现在的重点不该是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归焰听了之后就跟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什么火气都没了,好吧,他就是这么心软的神兽,还会犯贱!他作甚还要凑过去啊魂淡!
“阿朱……”,天泽吃力地抬手摸了摸归焰身上的绒毛,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