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冻结了。
大脑,冻结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做什么才是对的?
本以为自己可以大度地目送关锋去维也纳实现人生价值,可实际上,他做不到。那天,当他问关锋可不可以不要走时,关锋没有回答,原来,沈默的意思就是这个。
关锋还是要走,要去维也纳,要远离他……
甚至,连送行的资格,都没留给他。
恍惚中,他回想起最近几周和关锋之间的甜蜜生活,原来,那些不过是关锋在临走前,给他的施舍。
“好过分啊……关老师……”
鼻子发酸,眼眶也发酸,甄玥天哭了。
在室内,既没有下雨又没有流汗的此时此刻,他无法为他的眼泪寻找任何借口。
他哭了。
哭得很伤心。
就算关锋要走,也不该对他保密,自始至终,关锋都没把他当成亲近的人,自始至终,关锋都没喜欢过他。
意识到这个事实,甄玥天放开嗓子,大吼一声──
房子,被震得簌簌发抖。
半晌,嗓子哭哑了,眼泪流干了……甄玥天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收拾心情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首先,他得吃饭,然后写作业,然后睡觉,然后上学,然后……
他不能去机场!
他不能去找关锋!
他不能阻止关锋!
他了解自己,即便大脑中构想的再好,他也不可能微笑着目送关锋上飞机,飞离他的身边。他也不可能原谅这个口口声声答应他永远陪在他身边的男人,他会绑住关锋,威胁关锋,惩罚关锋!
“不行……”
蜷缩在地板上,甄玥天的半边脸仿佛被压变了形,可他却不想动,不想起来。就这样躺在这裏,时间便会一点点流逝,一个小时眨眼间就会过去,然后,哪怕后悔,悔到肠子都青了,他也无能为力。
如此一来,关锋就自由了……
闭上双眸,他就像一具尸体,从身体到灵魂,都是冷冰冰的。客厅裏再次被过分的安静支配,堵不上的耳朵竟然能听到,秒针滴答滴答的声响。
关老师,现在应该换好了登机牌,还没进入候机室,姚薇薇和范天一应该都有去送行,那石红丽呢?不太可能,这个时间肯定在学校上课……还有……我爸呢?远在美国出差,我爸知道这件事吗?肯定会知道吧,关老师那么喜欢他……关老师,是用什么声音,什么语气,什么表情跟他说这件事的?为什么……偏偏不告诉我……
喉咙裏发苦,甄玥天咽了好几口唾液,可这股苦涩却愈演愈烈。
初次见面时冷冷向他打招呼的关锋;钢琴课上严厉斥责他,动辄就把琴谱卷成纸筒打他肩膀的关锋;对他冷嘲热讽却对他父亲笑得很甜美的关锋;和他聊《白夜》时眼睛放光的关锋;系着围裙做饭给他吃的关锋;胆子小到很容易被他吓到的关锋;下雨天主动接他,宁可自己淋湿的关锋;明明说着不喜欢他打篮球却还是特意前去鼓励他的关锋;被他告白的关锋;被他强迫的关锋……
被他喜欢的关锋……
想像中的关锋的身影,在进入登机口的瞬间,模糊了。
“不要──”
猛地坐起身,甄玥天双手握拳抱住头。
不行,他做不到,他不要关锋离开!他不要关锋去维也纳!
握紧手机,爬起来的时候脚下一打滑他险些摔倒,不过还是跌跌撞撞跑了起来。
砰──
关锋家的门,再次开启而后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