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十月份,孕育万物的大地刚刚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大雪,齐亲王府大喜临门。
冬者,五谷成熟,物备礼成。
准葛尔部大汗阿睦尔撒纳的小女儿塔林托雅第一次当伴娘。
五格格惜福是兰馨未来的小姑子,所以五格格早在三个月前依依不舍地送别兰馨妹妹,剩下惜福留在西三所与其他姐妹玩耍。
在崔嬷嬷和乌新嬷嬷的精心准备下,穿着大红喜服的兰馨公主从未时开始装扮,紫檀香木桌上放着一盒准备敷面的茉莉珍珠米粉,放着一盒准备涂唇的玫瑰胭脂
,放着一盒准备描眉的双蛾石黛。
画完新妆,最后,乌新嬷嬷将一片红梅状的花钿贴在兰馨公主额头上。
崔嬷嬷喜形于色地说道:“兰公主,您额娘在世的时候就喜欢妆扮了,今晚在您大喜的日子,奴才灵巧的双手终于又派上用场了。王爷和王妃在天之灵有知的话,今天会很欣慰兰公主终于得了个好归宿!”
兰馨霁颜静坐,披罗衣之璀璨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今生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父母把她捧在手心裏,视若掌上明珠。如今,她出嫁了,父母的在天之灵一定是非常欣慰。
旗人驻扎京城,旗人家的女儿学会了华夏自古以来的梳妆打扮,并很快在贵妇圈中流行开来,一圈一圈地波及,只要是女子俱学会了如何女为悦己者容。
昔时的齐亲王妃布尔图氏是化妆高人。乌新嬷嬷平日裏耳熏目染王妃的梳妆之道,研习了一套精妙的化妆方法,今时今晚帮兰馨公主化新娘妆,乌新嬷嬷运用自如,乌新嬷嬷料想今晚的粉黛胭脂定能让兰馨公主成为最美丽的新娘子。
福晋的嫁妆一共一百二十抬,包括了皇太后、皇帝、皇后所给予的礼物,齐亲王府在苏赫巴鲁的指挥下,齐集了一百抬嫁妆,剩下二十抬嫁妆都是养育兰馨的皇家馈赠的,清点一抬接一抬的嫁妆,十二福晋的嫁妆一共一百二十抬。
兰馨公主披着红盖头坐上八抬大轿,从王府到皇宫浩浩荡荡的十裏红妆。
永璂在干清宫当天对着皇太后、皇帝、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等着迎娶嫡福晋,长夜漫漫,嫡福晋的大红花轿快要从王府到达皇子宫了,他要比嫡福晋提前到达皇子宫。
一队步军统领已经清理了王府到皇宫的漫长道路,周边围观群众一排又一排看热闹,皇家喜事大开眼界,瞧瞧一抬又一抬的嫁妆宛若灯火游龙。
兰馨的大红花轿到达了皇子宫的门槛。
永璂朝大红花轿底座分别射三次,以免误伤到新娘子。
伴娘塔林托雅搀扶着兰馨进入洞房。
皇宫一串又一串的鞭炮依次劈裏啪啦得点燃起来,响彻上天。
踏红毡之后,洞房门槛上放着一副马鞍,兰馨从马鞍上面直跨过去,再去跨火盆。
伴娘塔林托雅送亲任务圆满完成,送兰馨公主到洞房后,塔林托雅满怀祝福地自行离去。
换上两个喜娘搀扶着兰馨一步一步地走。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昏礼者,礼之本也。
兰馨静静地坐在炕上,等着新郎官去揭她的红盖头。
新郎官永璂拿着如意桿在揭开红盖头之前,蓦然回想起前一世也是要这样揭开博尔济锦氏的红盖头,而今重覆一次,是喜气盈门,而且是幸福美满的未来等待着他们。
喜娘提醒新郎官挑起新娘子的红盖头。
新郎官永璂揭开红盖头,发现新娘子颜如舜华,顿时让他感到特别惊艷,博尔济锦氏总是有惊喜等着他。
新娘子兰馨公主在在被揭开红盖头之后,终于见到了新郎官,发现了新郎官同样穿着大红喜服,头上戴着暖帽,带些孩童时代婴儿肥的圆脸微红,一看新郎官就是被人劝酒吃得醉了。
永璂和兰馨两人坐在一起大眼对小眼,喝了□杯酒,更加醉在洞房一片红海裏。
喜娘拿来一尊欢喜佛教导他们行周公之礼。
新郎官和新娘子两个人一见欢喜佛皆是嘀咕道,还用再教吗?我们上辈子就是夫妻。
永璂和兰馨一人吃一口生的子孙饽饽,意寓多子多孙,两人再吃一口长寿面,意寓连绵不绝。
洞房现在只剩下夫妻两个,顷刻间变得静谧。
一日一个浅酌低唱,一夜一个花烛洞房,能有得多少时光?
永璂拉着兰馨的手,说:“遥想昨时,所有悲欢离合仿佛历历在目。今日再回首,无喜亦无悲。”
“我理解爷的所思所虑,我们以后会一帆风顺的。”,兰馨心裏非常明白永璂是在感嘆前世今生的种种。
永璂仗着酒醉,说:“从前嫁给我,诺敏你又有几时舒心过?”
“十二爷,我不曾后悔过。”,兰馨听闻永璂唤她的蒙古名字,记起前世丈夫死后,她一直是贝子夫人,其他兄弟福晋俱是郡王福晋、亲王福晋,日子过得太难了太难了。
后来,皇帝竟然在他们夫妻俩全死,才给升级,升为贝勒和贝勒夫人,她依旧是夫人。幸运的是,初封镇国将军的绵偲争气,靠着孙皇帝得了个贝勒,能够给他们烧更多香火钱了。
“我也不后悔娶你。”,永璂笑道:“今天是我们大喜的好日子,我们还是赶快安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