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之水,蚀骨灼魂。
小幽望着眼前面目全非之人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小……小幽姐……我没事。”黑无常吃力地道,望着眼前这人千年难见的泪,竟是说不出的一阵心疼,口中却道,“大人,大人可还好?”
小幽强扯了一抹笑,道,“没事,小阎他很好,派我回来救你们的。”
黑无常赶忙肃了一张脸,“小幽姐,是属下失职……”
还没等他说完,小幽慌忙将体内也已经残余不多的灵力输给他,“别说了,别说了。”
黑无常在忘川一泡就是半载,鵺又早用业火丹将其阴气舐尽,若不是凭着一股狠劲,早就魂飞湮灭了,此番一听阎王并无大碍,竟是一时力竭,再没有力气睁开眼。
小幽整日整日地抱着他,一语不发,模样骇人。
……
“大人,大人。”阎王殿中,一人身着白衣跪倒在殿内,一个响头接着一个响头地磕着,地上早已是斑斑血迹,而高高在上的鵺却连眼都不眨一下。
“鬼妖已被抓来,阎、那个罪人也早已被您流放至人间,如今他不过是妖力微弱的小妖,阿白求您放他一马。”那人一下一下地磕着,血色模糊的脸上漫漫的全是冰凉。
鵺似乎挑了挑眉,冷冷道,“你的意思是?”
白无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切切地道,“那鬼妖是死是活,全凭大人处置,只望大人给擎桓一条生路。阿白愿自跳忘川,永不上岸!”
鵺皱眉,口中只道,“原来你只在乎擎桓么?”
白无常不语,她的王一直只是小阎,她的世界裏也只有她。她受命于他,效忠于他,其他的,不过是一场云烟罢了。
“也罢,擎桓兄眼下也再入不了这地府,暂时饶他一命。”鵺瞅了眼殿内人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多谢大人成全。”又是几记沈闷的响头,那声音绕在阎王殿梁上,似是几日都不愿意消退。
鵺低了头,脸上是一片明灭。
等他日鬼妖一出,三界涂炭,再杀他也不迟。
……
黑无常浑身一震,似是从最最可怕的噩梦中醒来。
小幽慌忙又渡了点阴气于他,却只见阿黑双目空洞,似是魂魄都要离自己而去。小幽一怔,忙道,“怎么了?”
“阿,阿白……”只来得及蹦出这几个词,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
黑白无常地府千年,早已魂魄相连,一方魂散,另一方虽不至死,却免不了受魂散时灼心之苦。
阿黑痛苦的叫声弥漫着整个寝殿,那一声声的吼叫就像是无数根针,一根根戳在小幽的心上。
突然眼前一黑,仿佛又陷入了服食业火丹时的幻境。
只见红发飘逸的鬼妖正要不远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