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梁置礼出声,高然浑身一震,下意识立定站好,心裏暗骂了自己一句,自己最近怎么回事,梁总不在状态,怎么连他也不在状态,这不是一个专业秘书所为。
于是清了清嗓子,答道:“医生说还有三天。”
“还有三天?”梁置礼眉头轻拧,没有任何迟疑地吩咐:“我下午就要出院。”
高然惊道,望向他还打着石膏的腿,“可是您的伤还没好全……”
梁置礼瞟他一眼,高然立刻住嘴,梁置礼只微微晃了晃那条腿,神色淡淡:“又不是不能走路,给我根拐杖就行。”
拐?杖?
高然愕然,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梁总拄着拐杖都要去上班,那全公司不得炸锅了!
“有什么问题?”梁置礼放下平板。
高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没有、没有。”
梁置礼:“那还不去办?”
“是!”
病房又安静下来,梁置礼再度打开手机,朋友圈那栏多了几个红色提示。
他侧眸望了眼窗外,直觉一片神清气朗。
春天确实很好。
下午到公司时,已经是四点半了。
品牌部刚开完部门例会,一群人呼啦啦从会议室走出,正欲商量着该点哪家的下午茶,马莱莱眼神不经意望出去,忽然瞳孔瞪得老大,扯住一旁的房圆,压低嗓子不可置信道:“那、那是梁总、吗?”
房圆被她扯地趔趄几步,说话间也往走廊瞟去,下一刻,也瞪大了眼睛,露出马莱莱同款“震惊”脸:“梁总怎么还带病上岗了?”
不得不说,梁置礼这样的男人,即便拄着拐杖,也透着一股矜贵感。
身量高挑
,得体西装,清俊的脸上透着股淡淡的慵懒。
见他们走出来,他竟和高秘书停下,唇角挂着抹淡淡笑意,和他们打招呼,搞得马莱莱一行心心花怒放。
“是我的错觉吗?梁总最近莫名有点和蔼诶。”
“非错觉,梁总确实变得接地气了。”
“总感觉梁总不是突然这样的,难道梁总最近——”
几个人悄悄对口型:“恋、爱,了?”
……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会议室,梁置礼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高然跟在梁置礼身后等了半响,瞧了瞧老板神色,眉眼间有不易察觉的疑惑,于是下巴微抬,叫住了马莱莱一行三人。
“你们组的tara呢?”
马莱莱有点懵,总裁办的秘书何时主动叫过她?
“她早上来公司没一会,就请假回家了。”
说完,马莱莱瞬间感觉梁总的眸子暗了暗。
是她的错觉吗?可是她开口之前,梁总眼裏分明露出了几分期待呀?
难道——
容不得马莱莱细想,梁置礼已然开口:“好了,你们忙去吧。”
大boss都开口要工作了,那她们杵在这不太好,转身的瞬间,张秋秋问:“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马莱莱抓了抓后脑勺:“tara也没细讲,好像是她家裏出了点事……”
梁置礼坐在办公室裏。
下周,总裁办就要搬到楼上了,在品牌部的这些时日,有时想想,如今竟和陶玉在同一层楼工作,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习惯了每逢开会回来,看到她娟秀的背影,面对电脑屏幕时认真柔软的神情,以及几次看到她在会议室裏讲解ppt。
梁置礼干脆拿着旁边的拐杖,起身走了出去。
陶玉是在早上接到疗养院电话的。
照看妈妈的护士告诉她,妈妈现在病情有恶化,希望她尽快来一趟医院。
但疗养院在扬城,她只能临时跟主管请了三天假,拎起包又匆匆赶往扬城。
大多数同事还没来,因而还不知道她的事。
她衣服都没来得及收拾,直接坐上了去往扬城的高铁。
但也幸好扬城与申城相隔不远,在中午之前,她终于来到了疗养院。
许素云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医生走过来,对陶玉说:“早上查房的时候,我们护士发现你妈妈有点不对劲,扬城毕竟是个小城市,听说你现在在申城工作?有条件还是往申城那边医院瞧一瞧。”
陶玉握着许素云的手,她的手温凉,不像以前,总是热乎乎的。
许素云之前因为常年做月嫂带孩子熬夜的缘故,经常头晕头痛,睡不着觉,直到有一次突然晕倒在地。
所幸当时她就在许素云身边,及时把她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她不能再熬夜,需要休息,于是许素云在陶玉的劝说下,没做月嫂了,只做些零碎活补贴家用。
直到有一次再次突然晕倒,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陶玉还要上班,只好先将她送到了疗养院。
许素云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陶玉轻轻触碰着母亲的脸,眼眶湿热,她终究还是欠母亲太多。
查了下银行卡余额,申城的消费水平是扬城好几倍,仅仅是一家普通疗养所,花费都是扬城的数倍,她卡裏的钱根本不够支付。
她静静看着许素云,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语气喃喃:“妈妈,如果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就好了……”
三天假一晃而过,到了第三天,她给主管打电话,犹犹豫豫地说还想再请一周,主管问她家裏的事需不需要他们帮忙,有事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陶玉摇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于是说:“没事,谢谢主管。”
说完便挂断电话,主管剩下一句梗在喉间。
他好像听说,梁总也去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