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铺地,花瓣飞扬。
到处都是娇艷欲滴的玫瑰,到处都是各种颜色的气球,还有一个精致到令人嘆为观止的四角花亭。
百合的花柱坠着粉色的轻纱一个连着一个,尽头是心形的鲜花拱门,清新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场面浪漫壮观到了极点。
却又不会显得铺张,大方,又不会太过于奢华。
从婚礼开始夏楠就端着一杯红酒在慢慢的品着。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郑家的叔叔阿姨她也很热情的跟人家到了贺。
说到底,他们拆散郑以南和黛儿不过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
父母总是为了子女操碎了心,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孩子好。
这种正式的场合自然是墨池陪着夏楠出席。
传说中新娘的父亲,那位省长和墨池聊的畅快,不时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看上去很有气魄的一个人不知怎么会培养出来那样一个女儿!
夏楠看着在婚礼进行曲中走过来的一对新人,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羡慕。
可能女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吧!都幻想着自己有一个最浪漫的婚礼。
尽管自己眼前的新郎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不太情愿。
也没有阻止的了她的羡慕。
“少喝点!”
墨池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就伸出手把夏楠手中的酒杯拿了过来。
夏楠像是有些微微的醉了,把脑袋靠在墨池的肩上感受着暖洋洋的阳光。
看着臺上正在司仪的主持下交换戒指的一对新人,夏楠不知怎的就觉得眼眶酸酸的。
“是不是很羡慕?也想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墨池就像是夏楠肚子裏的蛔虫一样,竟然知道夏楠心裏在想什么。
夏楠没有说话,看着那对新人像是没有听到墨池的声音一样。
墨池伸出手来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们也办一场好不好,办一场比这个还盛大,还浪漫的!”
夏楠的眼裏闪过一抹亮光,很快就又黯然下去。
他们那几个大概不会同意的吧?
再说了现在她的身份知道的人也不多,搞那么盛大个婚礼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墨太太了,再跟别人出门都得鬼鬼祟祟的。
轻嘆了口气正想开口感嘆一番呢,郑以南的父亲带着新郎新娘过来敬酒了。
“多谢墨总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犬子的婚礼!”
郑叔叔跟墨池客气着,夏楠站在墨池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的原因有些恹恹的不想说话。
敬酒的时间不长,几个人客套了一会就要离开。
不料陈蓉竟然认出了夏楠。
她已经知道了夏楠的身份,不是她想的什么郑以南的前女友。
不过上回因为她自己被打的仇她可是还记得呢!
这样丢人的事情在她身上这辈子可能就只会发生过这么一回。
所以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呦!这不是夏小姐吗?怎么?今天换男伴了?”
“陈蓉!”
郑以南愠怒的拉了下陈蓉。
这不是让夏楠下不来臺吗!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话裏有话的说夏楠,不是变相的说她这个墨太太跟别的男人有染吗?
陈蓉并不知道夏楠的身份,只以为墨池是她的男朋友,想让他怀疑夏楠,最好甩了她才开心!
郑以南的维护让陈蓉顿时有些生气,眼角瞟着夏楠趾高气扬的更是加大了嗓门道
“你拉我做什么?她不是厉害着嘛?不是有护花使者专门替她打女人呢嘛?怎么?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快还不许别人说了!”
这么大的嗓门就是存心要别人听到的。
果然,周围三五一群聚在一起交谈着的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夏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的没有说话。
不知怎么的感觉很累,还有些厌烦。
这就是她要的生活吗?她永远都要防备着别人这样说她吗?
“小蓉!”
威严的声音传来,是新娘子的省长老爹过来了。
“不是在敬酒吗?”
一句话就让陈蓉灰溜溜的逃走了。
看起来她很怕她父亲。
“不好意思墨总,墨太太!我这是个独女,被她妈妈宠坏了,出言无状,墨太太还勿见怪!”
陈蓉是像她父亲搞过状的。
只是他没有理会,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小孩子打架,他的女儿可能吃了点亏而已。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自己还能不知道?大概也能猜的到是她先惹了人家。
总以为这世上她就是老大,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吃点亏也好。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懂事当众让人家下不来臺!
夏楠的脸色不好,墨池以为她是被气到了,婚礼没结束就带着她离开了。
上车的时候刚给她打开车门,还没坐进去呢,她竟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可把墨池给吓坏了,一路飙车把她送到医院检查过没事才放下心来。
子初也很纳闷,明明身体没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昏倒了呢?
夏楠很快就又醒了过来,除了脸色依然有些不好看,心情似乎也很糟糕外没有什么异常的。
回到家一个人躺在床上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谷川端着晚餐进来想要叫她起来吃些东西,才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竟然跟受惊了一般的尖叫了一声迅速缩到了床头。
看到是谷川眼裏的警惕都没有放松下来。
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谷川的心裏一痛,还是强挤出了一丝笑颜。
装作没有看到她的警惕和疏离一般,故作轻松努力的保持着和平时一样的口气道
“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夏楠又打量了他一会,垂下眼帘后才摇了摇头。
“乖,大哥说你中午就没有吃东西,在不吃点会饿坏的!”
夏楠没有理他,甚至没有在看他一眼,自然也没有说话。
谷川尴尬的笑笑,最终还是受不了屋裏沈闷的气氛败下阵来默默的退了出去。
其实谁心裏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谁都不愿意说出来。
似乎只要不说出来这个事实就不是真的。
夏楠还是那个天真顽皮的夏楠,还会到处闯祸,永远都不知道伤心为何物的夏楠。
夏楠心裏在想些什么谁都不知道。
她每天都在不断的发呆,坐在床上,或者缩在玻璃房的吊篮裏,要不就是躺在河边的躺椅上,总之很少说话。
谷川看着心疼,却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知道她是还没有释怀,可是不知道要怎么跟她开口解释那些事情。
似乎怎么解释都不对,怎么解释对她来说都是二次伤害。
他也不知道到了现在她最计较的,最无法释怀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是孩子?还是那段视频?或者是那个未婚妻的误会?
谷川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结果。
在夏楠某一次的发呆后她竟然主动的找到了他。
四目相对有一瞬间的沈默。
夏楠微微的一笑,谷川觉得他的世界都阳光灿烂了。
这几天积蓄的乌云一下子就全都消散了!
可是夏楠一开口,他还是忍不住的又心痛了。
“谷川,谢谢你!”
她昏迷的那些日子不记得他是如何照顾她的,可醒来的时候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那份细心。
她只是真心的想要跟他道一声谢谢。
谷川,她有多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呢?
谷川不记得了,他已经习惯了老公这样的称呼。
习惯了哪怕偶尔她也会这样叫他们,却永远都是这样叫他的!
突然改过来,他觉得好陌生,好别扭。
谷川一时说不上话,夏楠倒是主动的过去抱住了他。
没有什么感情的一个拥抱,淡淡的,明明拥抱着却感觉两个人离的好远。
“谷川,以前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是个有趣的朋友一样,总是会逗我开心,我以为我爱的人一直是子初的,后来我才知道我也爱你,虽然这份爱情裏可能掺杂了一些其他的感情,可是我真的爱过,很爱,很爱…”
“什么叫爱过?宝贝,什么叫爱过?”
谷川的情绪有些激动,握着夏楠的肩膀紧张的问着,提着一颗心都不敢去想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又情不自禁的问出来,麻痹自己不明白,不懂这么覆杂的问题。
夏楠能感受的到他的紧张,慢慢的垂下眼帘。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还爱不爱你,或者是说我现在对你的这么覆杂的感觉还是不是爱!”
她真的不明白,或者说不敢去想。
她是夏囡,可是她有着夏楠对谷川的感情。
那份感情深的让她恐惧,让她连想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能把那份感情尘封在心底。
剩下的对谷川的那种覆杂的感觉她就不知道还算不算是爱。
“是的,是的,怎么会不是呢?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的事情,可是我已经改了,宝贝,我真的已经改了!”
谷川急切的说着,他的宝贝怎么可以不爱他呢?这怎么可以!
“我知道!”夏楠笑着,慢慢的说着
“当初是我太激动了,才会相信那些东西,才会相信什么未婚妻的话。”
夏楠的记忆不是一天恢覆的。
从那回被绑架的事情之后受到什么刺激的时候就会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这些刺激或许和之前的事情没有什么关联,似乎她的大脑猛烈的活动一下就会有很多的记忆覆苏。
起先她弄不懂,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她的老公们那么的宠爱着她呢?
他们舍不得她有一点的委屈,想尽办法哄她开心,她吃不下饭就找来各种各样的厨师,做最精细的食物,她喝不下水就找来全世界所有水的品牌,一样样的耐心的挑着她能习惯的那一种,她喜欢钻石就想方设法给她弄来,只为让她展颜一笑。
虽然她遇人不淑被人伤害过,可她又是那么的幸运,遇上了三个更好的男人。
直到那天楚岩的父亲来抓他,她又想起了好多的事情,才突然明白了,原来那就是她啊!
在郑以南的婚礼上昏倒后才算是想起了全部的事情。
想起了那些不开心的,甚至是让她绝望的事情。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老天给了她新的生活,又让她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情呢?
如果她可以自由的选择,她是愿意做无忧无虑的夏楠呢?还是愿意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后来她明白了,她有选择的权利,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记得,可是她做不到。
她无法在用那样信任依赖的心态面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无法对着他们在露出那副单纯可爱的眼神,那样她会觉得自己很傻。
是还记恨着谷川?她也说不上具体还恨他什么,明明她已经可以冷静客观的分析当初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他,又有什么阻碍着她回到过去呢?
夏楠不明白…
“我知道你改变了很多,谷川,真的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夏楠依偎在谷川的胸口,慢慢的说着“我希望你不要在自责,我希望你每天都生活的快快乐乐,我希望你依然是那个风趣幽默的谷川…”
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爱你的女孩子,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最后一句话夏楠在心裏默默的说着。
谷川听不到,可感觉却很不对劲,仔细琢磨下又觉不出哪裏不对劲。
“你希望的我都能做到,只要你开心,什么我都能做到!宝贝,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就算是恨我,不要放在心裏,说出来好不好?你难受,我就会比你更难受!”
夏楠没有说话,泪水止不住的沾湿了他的衬衣…
“楚岩,如果有下辈子,换我欺负你好不好?”
夏楠笑瞇瞇的对着跪在地上擦地擦的满头大汗的楚岩说着。
楚岩停下来,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姑奶奶!还下辈子呢!你现在不就一直在帮着他们欺负我吗?你看看,这是什么?抹布!我好歹也是楚家唯一的大少爷!你们就这么糟蹋我!”
他可是有一肚子的委屈,说的苦哈哈的,那表情要多逗有多逗,可是夏楠听着笑着,不知怎么的眼泪就哗啦一下流了下来。
“哎!别哭啊!楠楠宝贝,让你欺负,让你欺负!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让你欺负好不好?不要哭了,不哭了啊!”
夏楠破涕而笑,可眼泪就是不听使唤怎么都止不住。
晚上,子初拥着夏楠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从楚岩因为答应他爹地孩子生下来就送去美国被夏楠勒令不许再进她的房间后,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睡。
没有像以前那样得空就粘着谷川拿他当**抱枕。
或许是心裏的事情太多,总是会失眠,他发现了就只好耐心的哄她。
窝在子初的怀裏夏楠好久都没有说话。
就在子初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才突然轻声的开口叫了他一声。
“子初…”
“嗯?”
“知道吗?我从好久好久之前就爱上你了!久到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子初一楞,好一会都没有在夏楠的突然表白中回过神来。
“你就是我生命中的白马王子,就像个天神一样在我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然后伸出大手救我出苦难。”
“傻瓜,我哪有那么好啊!我要真是天神就在你还小的时候找到你,然后把你藏起来,让你每天都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把所有的不愉快的记忆都从你的生命中删除,让那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子初抚着夏楠柔顺的长发微笑着说着,还别说,被表白的感觉好的很呢!
“子初…”
夏楠像是没有感觉到子初的开心一样,又喃喃的叫了一声。
“嗯,我在!”
“你带我走吧!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
子初猛的起来看着夏楠,神情覆杂莫名,似乎大脑跟不上她的思维。
好久之后才出声问道“你…能放得下吗?”
能放的下他们三个吗?能放得下这份覆杂的感情吗?
“唉…”夏楠默默的嘆了口气。
“子初,我好累,我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不知道我醒来之后会看到谁,我在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不敢乱叫谁的名字,生怕会叫错了伤害到谁,我不喜欢我身边每天躺着不同的男人,我不喜欢在出门的时候担心着碰上那些半生不熟的人,被人问一句你又换男人了?我只是想安安逸逸的过完这一生,有一个爱人,有几个朋友,有份稳定的收入,就这么简单!”
这些天她思考了很多,最终还是下了这个决定。
她不知道要以怎样的心态在这裏继续生活下去。
她无法在面对他们,无法面对很多的事情。
或许这很残忍,她为了自己会让很多人心裏难受,可是她忍不住的想要蒙着自己的心自私一回。
会好的,他们会忘记她的,就像郑以南忘记了黛儿一样!
子初爱怜的把她搂在怀裏。
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她的这些小心思?
他一直以为她是为了谷川的那些事情还在伤心难过,原来竟然想的是这些东西。
他真的错了吗?当初是不是就不应该同意共同拥有她这么荒唐的要求?
“好!好!”
或许他还是自私的。
不可否认,夏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