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凉感觉脸都丢没了,
再次警告:“别叫他,听见没有!”
然而他真的没有什么威慑力。
尤其是这时候,宋朗泽还深陷校园暴力的恐惧裏,而他对祁津又有种无法撼动的信心,
他语气坚定:“除了叫祁哥,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有祁哥能行,
你拉我跑到这裏,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叫他来救我们吗?”
童凉看了他两三秒,
才告诉他事实:“不是,刚才有路人,我怕有人学雷锋做好事打110。”
没人比他更怕见可爱的警察叔叔。
薛宛意女士知道他又打架,也别想什么约定考试进步一百名了,
今晚就能把他提溜走,明天就转学,
就是这么雷厉风行,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他妈。
报警不好吗?宋朗泽更加莫名其妙,他还恨不得警察叔叔现在立刻出现:“你怎么不听劝非要去送死呢!”
不愿意躲就算了,这块地方挺空,适合打架。
那就换个地方打好了,
童凉不想理会他,转头就想走出去,
却被他一把拽住。
宋朗泽试图用身体重量拖住他:“童哥童哥,你听我说,
别白白送人头,
咱们只要躲起来等祁哥就行了——”
地上被拖出两行长长的痕迹。
童凉猛地一甩胳膊,
卫衣很滑,
他根本抓不住。
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花臂捂着肚子咆哮:“草!原来躲在这!是哪两个没满十六的!动手!弄死他们两个!”
连十六和十八都要分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被点名的未满十六岁的小子楞了下,一时间也在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往前冲,毕竟谁都不想出头鸟。
花臂见状,一挥胳膊,怒吼:“老子那份钱都给你们两个!”
看来童凉的两脚彻底把花钱消灾的机会踹没了。
两个小混混被大哥一喝,又被金钱刺激得眼红,拔腿冲过来。
不就是两个小孩吗!语气重点,都能吓唬哭,有什么可怕的。
宋朗泽哆哆嗦嗦地拨电话,哭丧着脸:“祁哥祁哥祁哥……快接电话啊……”
童凉只是看准时机,稍微侧身,跑得最快的那个小混混一拳打空,被身体惯性拽得哐当!一脑袋撞到墻上。
另一个见状脸色也有点扭曲,抡起拳头,这要是打在人脑袋上,那几本可定胜负了。
童凉眼角一瞥,电光火石间,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小混混一句「我特么」没说完,摔了个五体朝地。
耳边手机占线的声音是如此响亮,祁津的电话一直没有接通,宋朗泽看得一张圆脸写满惊讶,看他嘴巴张开的角度,下颌骨快要脱臼了。
“童、童哥……”
这尼玛真不是在看动作片吗!?
为什么童凉做这些动作看起来比大屏幕上的打星还顺畅!?
为什么祁哥还没有神兵天降!
等会……他祁哥来之前,童哥是不是就把他们解决了?
花臂这会也不指挥小弟了,从兜裏摸了把折迭刀,打开刀刃,自以为很嚣张地舔了舔。
童凉:“……”
他以为这群撞上门的混混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练练手,可架不住有些白痴拿傻逼装帅。
洁癖犯了。
离我远点!
“一起上!”花臂骂骂咧咧,这要是连个小孩都打不过,明天他也不用混了。
折迭刀挥下来的瞬间,童凉抬脚,花臂只觉得胳膊一麻,仿佛被砍断了似的,整条胳膊都不是他的了。
哐当,折迭刀落地。
一直穿很旧帆布鞋的脚踩在折迭刀上,童凉转身轻巧给了个侧踢。
“啊啊啊——妈妈咪呀!童哥救我——”
宋朗泽突然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童凉扭头一看,宋朗泽被两个混混逼进在墻角裏,他赶紧冲过去。
他从来都是单打独斗,没想到边打边护着同伴,还有点难度。
一群小混混半数都挨了揍,哪怕是知道这个小孩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好欺负,看他的眼神,恨不得他死在这。
童凉让宋朗泽躲在自己身后,明白这是出手太轻了。
他是真不想惹麻烦,最怕见警察。
如果出手重点,很难保证这群人不会一时糊涂报警。现在蠢人很多,地头蛇也会觉的委屈。
花臂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滚了一身泥,捡起刀子,就要冲过来,突然被人一脚揣得连连后退,撞到墻才停下来,他捂着肚子。
和童凉那种拿巧劲踢人不同,祁津这一脚力气很大,直接而猛烈的,一时间花臂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被踹碎了,捂着肚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祁津出场的气势是如此骇人。
他眼神极冷,像是那种哪怕死也要同归于尽。
杀气腾腾中,祁津慢悠悠地卷起袖口:“一起上,别耽误时间,回去还要写作业。”
所有人:“……”
对哦,还要早点回去收拾宿舍写作业,学霸的作业其实也都是留到最后一刻再写,不然学渣也不用熬夜挑灯抄作业。
宋朗泽对这种重度拖延癥的学霸深有体会。
宋朗泽家的司机就堵在巷子口,没放过一个。
警笛声响起,红蓝交错的灯光划破黑夜和乱糟糟的拆迁区。
混混们挨个排队被铐上手铐。
路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宋朗泽家的车是一辆宝马,后座车门打开,童凉正坐在后座,仰起小脸。
祁津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撑在车顶,整个人俯下身。他个子很高,做这种姿势不用想都知道不舒服。但他很有耐心,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圈入自己的领域。
不准走。
一定要在眼皮子底下。
夜风吹过来,祁津整个人都很放松。
宋朗泽从来没见过他祁哥这幅样子。
哪怕是祁津没有转学时候,还是人人眼中没有污点的大少爷,宋朗泽都没见过。
而现在在他面前这个刚才打过架的祁津,如此鲜活,仿佛换了个人。
宋朗泽觉得他祁哥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也可能是今晚受惊的缘故,他可怜巴巴地想,祁哥和童哥都太牛逼了。
先是见识了童凉一番惊为天人的身手,仿佛带着3d眼镜在电影院裏看特技,还是imax厅和按摩椅。
紧接着再度见识了祁津那种直接毁灭的打法,挨他一脚,至少半年内做梦都能被恐惧感惊醒。
所以这两大佬在说什么呢?尤其是祁津脸上挂着罕见的温柔神情。
上一次宋朗泽见他这么温柔,吓得一周都没敢跟他祁哥说一个字。
童凉抬头,看见男生利落的下颌线条,但他忍不住往车裏缩了缩,像是怕被看见似的:“报什么警。”
刚才还凌厉的男孩,在眼前狭窄的环境裏,小心翼翼的模样,一点点深刻的烙在眼底。
祁津声音很轻:“不报警,留着他们过几天来报覆吗?来学校裏堵你?”
童凉避开他的目光:“我又不怕他们。”
祁津说:“宋朗泽怕,他们知道宋朗泽家住哪裏,每天上学放学的路线。”
童凉就不说话了。
祁津继续说:“上次报警的时候,那个人还是未成年,宋朗泽他爸想了办法,也只关了几天。这次正好他既然成年了,就多关一段时间。”
他说的很在理,童凉明白。
祁津问:“笑什么?”
“祁哥你挺会关照人的,关照你小弟。”童凉说,他的手揣在兜裏,就怕下一秒感觉到手机震动,他妈妈把他薅回家。
他从记事起就开始练武,虽然他知道现在练武并没有什么用,但他很喜欢。
就像学钢琴学奥数,除了少数那些拔尖的人,绝大多数人学了都没什么用,甚至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中才会说一句,“哦,我会弹钢琴啊,钢琴九级,要看证书吗。”就没了,但还是会学下去。
他不过是想练武而已。
不是不务正业,不是烂泥扶不上墻,更不是不学好。
一学十几年,他想继续学下去。
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入夜后的温度一天比一天高。
血气方刚的男生,刚运动过一番,一件卫衣就够了,不用再套上宽宽大大的校服。
祁津眼底带着细碎的笑:“你怎么不说我挺会关照你呢?”
童凉这几天跟他学习,还是顺着他的话说:“对,祁哥挺会关照我的!”
祁津笑得眼睛弯了:“开个玩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也不会给你妈妈打电话。”
童凉:“真的?”
祁津:“我知道你不想见警察,不会牵扯你。”
童凉也不在兜裏偷偷攥紧随时都会响的手机,放松下来:“早说啊,我担心那么久。”
他对这个处理结果满意得不能更满意,甚至躺倒在后座,惬意地摊开来。
祁津扔来什么东西,他抬起手接住。
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