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夜中,
眼神快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然而无论童凉如何使眼色,眼神裏如何软软的求助,祁津明明都收到他的讯息了,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安静站在原地。
草,
真不帮忙啊?
童凉不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小姑娘。
以前有女生表白,
大都是送情书或是私下裏发消息,那就很好处理了。当面表白的,
可没有柳鸢飞这样的关系好的女汉子。
平时体育课打篮球,柳鸢飞都能跟他们玩到一起去,命中率还相当漂亮。
这样的柳姐,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童凉沈默的时间太久了,
柳鸢飞不安地紧了紧牛仔外套,她惴惴不安地期待答案,
但只敢低头,用余光看着对方很旧的牛仔裤和帆布鞋。
平时带头起哄都不带怕的,这会儿她的脸颊染上绯红,终于又鼓起勇气抬头。
月光温柔,路灯昏黄,
行人来来往往。
少年气质干凈、纯粹,看的人心裏小鹿乱撞。
柳鸢飞任由小鹿乱撞了会儿,
才发现童凉的眼神有点奇怪,似乎明白了:“你是在看祁哥吗?童哥,
我敢选择今天表白,
就不怕被人知道我喜欢你,
你不用担心我。”
被当场抓包的童凉赶紧收回眼神:“我没看他。”
柳鸢飞不信,
看看童凉,
又看看祁津。
趁这功夫,童凉瞪了祁津一眼。
就知道看戏!
要不是看在女生面子上,童凉肯定要亲手教他做人。
祁津像是终于站够了,走到童凉身边。
他突然挤过来就有点奇怪,又不是女孩子,上厕所还要手拉手。
童凉瞇着眼睛仰头看他,干嘛?
男生的体型在少年和成年人之间,只不过格外消瘦,因为仰着头的缘故,洗到变形的领口下,单薄的蝴蝶谷尤其夺目,衬得大片大片冷白的肌肤也夜色裏、和风下,看上去像一片妖艷的红花,美得动人心魄。
然而他却并不知道。
不知道他自己这样多么具有冲击力。
不然也不会这样看着人。
落在祁津眼底,分明是一种明晃晃的勾引。
祁津磨了磨后槽牙,十分牙痒,差点憋不住要炸了。
想给他一点教训。
祁津冷不丁伸出手,勾住童凉的肩膀,猝不及防的,童凉几乎是半倚在他宽阔的怀裏,姿势看起来格外暧昧。
童凉:??
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童凉条件反射想挣扎,如果不是平时学习时,有过比较亲密的接触,对方身上的气息又令他熟悉和安稳,不然他至少能想出一百种方法当场把祁津就地正法,其中一半能把人打成十级残废。
正舔着小虎牙,思考怎么动手,然后肩膀被一只大手揉了下。
“别动。”
头顶响起低沈的,和平时有点不同的男声。
这是祁津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
童凉语文成绩稀烂,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他在对方怀裏抬起头,只能看见祁津棱角分明的侧脸。
“啊啊啊!好宠啊!”两个手牵手路过的女生差点被这一幕甜到窒息,其中短发女孩子紧紧抓住另一个黑长直的胳膊,几乎是尖叫,“快看快看!现在帅哥都那么会宠小受的吗!”
童凉:“……”
柳鸢飞:“……”
“你看见了吧,就是这样。”祁津维持着姿势,甚至出于私心地稍微用了力,让童凉乖乖埋在自己怀裏。
平时这种亲密他想都不敢想。
真的会炸。
其实他现在心跳就已经很快,濒临窒息边缘,如果不是害羞喝酒都不上脸,他肯定会被人看出来。
祁津眼底无声浮出许多笑意,继续说:“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要问,大概就是我刚转过来的时候……”
柳鸢飞瞠目结舌:“所以你们……”
童凉干脆利落地接话:“对,我们在搞基。”
祁津:“……”
祁津心想,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直接。
但童凉能配合他,他反倒有些意外。
不仅如此,童凉的戏感非常好,可以说浑身上下都是演技了:“他先追我的,我吊了他很久。”
祁津:“……”这时候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他的后槽牙又开始痒了。
童凉眨了下眼,继续说:“后来就搬到一个宿舍了,差不多也就是那时候在一起的。他成绩那么好,我不想耽误他学习,就都没说,他也对我很好,我们约定好谁都不说。至少是毕业前,不会告诉别人,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人。”
祁津没想到他竟然一口气编到毕业,意外之中有点感动,手从肩膀滑到他的腰间,有点软。
其实童凉这人浑身上下,哪裏都是软的,腰软,脾气软,嘴巴软,连嗓音也软,听起来像猫爪挠在心尖。
于是他忍不住用了点力气,仿佛不舍得撒手。
隔着薄薄衣服相触的感觉十分明显,更加亲密。
只有情侣才会有的亲密。
柳鸢飞有些恍惚地「哦」了一声,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看祁津,又看看童凉……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几乎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但这两人之间的亲密,尤其是祁津眼神裏几乎遮掩不住的宠溺,无一不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这两人在谈恋爱。
如果其中一个男生不是自己暗恋的人,她绝对会磕这对cp。
麻蛋!看起来竟然有点好磕。
风一股一股地吹拂着他们,两旁街景快烙在脑海裏。
不过柳鸢飞心胸开阔,她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看了眼童凉,眼神充满难过,又看了眼祁津,重新换上一种格外严厉的语气说:“你要对童哥很好才行,一辈子不离不弃,但凡让我知道你有一点对不起童哥,我柳鸢飞第一个不放过你。”
童凉:“……”
祁津:“好。”
柳鸢飞抽了抽鼻子,继续说:“童哥,祝福你。”
童凉总觉得这句「祝福你」其实有别的意思,还挺危险。
等柳鸢飞走进ktv裏,童凉才从祁津的怀抱裏蹿出去,梳了梳被弄乱的短发,说:“你还挺聪明,竟然能想到这种借口。”
祁津从善如流:“多谢夸奖。”
“谢个屁,下次再敢不打招呼就动手,你命就没了。”童凉警告他,还不忘凶巴巴的龇牙,“听见没有,别不打招呼就动手动脚的。”
脾气真的超级凶。
但落在祁津眼裏,只剩下可爱。
祁津:“好……下次我会提前打招呼。”
虽然没有亲密接触了,但路过的人投来的好奇目光还有很多,童凉竟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是大大方方地说:“我说真的,祁哥,你真的挺聪明的,要是我肯定想不到这个办法。”
祁津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了:“你也很聪明,竟然能反应过来。”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这个办法太好了!亏你能想到,以后再有女生表白,我就装基卖腐。”童凉满不在乎道,“最起码从今天起就能清凈了。”
这下换祁津无语了。
他觉得这是在装?
就不能有点……危险意识?
在宿舍裏,每晚有多么危险,他就不能想想?
童凉:“走了。”
四班是这家ktv的常客,物美价廉,顾客都是学生或是上班族,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会哥。他们一般都点最大的包厢,能容纳三四十人,直接包到12点。
这个时间点就算是跟父母出门旅行的也回来了,聚餐来不及参加,但能来唱歌。
童凉和祁津进包厢的时候,宋朗泽也刚到,正随手把书包往角落裏一甩。
听咚一声落下的声音,这家伙为了出门,没少当着爸爸妈妈的面往书包裏装书。
宋朗泽正夸张地张开双臂:“我汪!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泽泽!我的好哥们!你咋瘦脱相了捏!”汪一旭把话筒丢给旁边的男生,动作比宋朗泽更夸张。
宋朗泽比划了个三:“胖了三斤!”
汪一旭和他家泽泽友好的拥抱了后,给大家介绍:“宋朗泽,虽然是新高的,但这位是我铁子!”
很好,四班的聚会不仅跨班,今晚甚至还跨学校了!
不过汪一旭的铁子也是大家的铁子,宋朗泽受到了大家热情的招呼,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被欢迎过——”宋朗泽拍着小心臟,终于註意到找了个偏僻角落坐好的祁津,“祁哥!我刚才看排名,看见第一名的分数心想这哥们牛逼啊,和我祁哥有的一拼,等我看到祁哥你的名字,柠檬恰到一半就没了,这不是我祁哥的常规操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