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完,一只手已经覆上他的耳侧。
童凉惊呆了:“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这要不是在半空中,空间狭窄,他又十分惜命,早就揍上了。
“我以为你想我亲你。”祁津收回手,温和道,“可是你有反应,耳朵很烫。”
不仅是耳朵,他感觉小同学半张脸都滚烫了。
童凉态度坚决:“我这叫害羞,谁都会害羞!祁哥,我们不合适。”
祁津:“哪裏不合适?”
童凉没想到他话那么多,这是他拒绝的最麻烦的一次表白了,“哪裏都不合适,我不喜欢你,就这样。”
祁津很平静,像是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过他的反应:“没关系,我可以追你。”
童凉就想拒绝。
祁津抢先一步:“不会让你不舒服,我们之间就像平时那样相处,只不过我会对你更好一点,有什么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这样可以?给我个机会。”
其实之前哪一次不是这样顺着、惯着。
他说的小心翼翼,还认真观察童凉的反应。
别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他。
令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童凉缓缓摇了摇头。
奇怪的是,祁津胸腔裏那颗快跳出来的心臟意外的平静下来了,“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给我?那么讨厌我吗?童哥?”
他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叫了「童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童凉反问,“不行就是不行,你死了这条心吧,做室友不是挺好的吗。”
顿了下,祁津才问他:“你觉得我还能跟你做室友吗?”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童凉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们都不再说话,直到座舱的高度逐渐降低,座舱门被工作人员打开,两人走下去,也没再说什么。
当晚回到宿舍,童凉才明白祁津话裏的意思。
玩了一天,累得不行,童凉只想赶紧洗洗上床睡觉。
祁津问他:“要吃夜宵吗?给你泡碗面?”
童凉正在找衣服准备洗澡:“你不是禁止我在宿舍吃泡面吗?”
他俩都有洁癖,只不过洁癖这玩意各有各的极限,童凉可以接受在宿舍裏吃带味食物,不过一定要开窗通风,祁津是任何味道都不行。
自从同宿舍之后,童凉觉得和室友之间要和谐友爱,再也没吃过泡面,用来搭配泡面的火腿肠和卤蛋都被他直接吃完了。
祁津看着他:“你说呢?”
童凉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底一沈,抱着衣服就往浴室裏冲:“不吃!我不饿!”
等他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祁津正在打电话:行,妈,我挂了。晚安。”
“是我妈妈,祝我生日快乐,她那边有时差给忘了,平时不会这么晚打电话。”
童凉刚吹干头发,差点炸了:“谁给你打电话关我什么事!”
他咚咚咚爬上床,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木板和金属的床架咯吱作响。
这么热的夜晚甚至掀开夏凉被,把自己紧紧裹成一个茧。
纯棉的床单和被罩都是青草的颜色,童凉应该是紧张,根本没註意骨肉匀称的小腿暴露在外,被衬得一团雪白,白晃晃的刺人眼睛。
祁津决定给他一点教训,在他小腿上飞快地戳了一下。
童凉愕然:“你干嘛!”
“不干嘛,洗澡去了。”祁津无所谓地拿起浴巾,果然看见童凉把小腿也裹进被子裏。
只不过等他再从浴室出来,疯完一整天的童凉已经困得睡着了,不自觉地把被子踹开,只有一角堪堪遮住肚皮。
童凉对祁津的抵触情绪一直持续着。
而祁津说追他,确实让他感觉到和平时一样,又有点不一样了。
晚自习时会主动带冰棍来教室找他,有次还带了全家福的煎饼果子。
童凉突然意识到,祁津之前总是对他说「好」,不是错觉,都是有谋的!
艹,放长线钓大鱼啊,原来早就对他有心思了。
就是可惜了,你童哥不是能钓起来的。
于是他开始拒绝祁津。
吃喝他都可以自己买,唯一困难的是学习。他拿着万骏刚发下来的数学随堂试卷,觉得这次考的还可以,也就离150少了61,具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
然而抱着数学书,他又楞着了。
得让祁津这小子自己滚蛋啊,那他肯定不能去找祁津了。
结果他问了茍旭平,没想到这家伙笨得可以。
茍旭平看着自己算到小数点后十三位数的答案,还想给自己叫屈:“这真不怪我,童哥!老万上午才教的,我怎么可能那么快学会,最起码给我三天时间消化新知识吧!哪有一学就会的人!”
“谁说没有!?”童凉想也不想,张口反驳,“祁——”
他自动消音了。
然而附近听见的人都知道他在说祁津。
谁不知道祁哥给童哥补课,上次联考,两人一起上光荣榜了。给万骏高兴的,手机屏保给换成他和光荣榜的合影。
想找祁津补课的人蠢蠢欲动,然而大佬的气场太强,偶尔问题个题目还行,长期以往……估计唯有他敬爱的童哥,在祁哥冰山一样的气场下,不会被冻成残废。
汪一旭坐在最后一排,除了个高,也是想躲懒不学习,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他都能被浓厚学习氛围偷袭!他对学习过敏似的打了个喷嚏:“咱们祁哥是天赋型选手,知识就在他脑海裏,还用得着学?”
茍旭平羡慕不已:“童哥,你去问祁哥呗?”
童凉没理他,抱着卷子和草稿纸回到位置上,没打瞌睡也没玩手机,认认真真订正了一整个晚自习。
结果一整个晚自习的成果,就是得出自己也是个笨蛋的结论。
童凉回到宿舍,祁津已经回来了,这家伙逃晚自习逃得光明正大,老师还不敢管,基本每次童凉回宿舍,他都已经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祁津带着无框眼睛,冰凉的镜片反射着臺灯水晶般的光。
他的气质本就偏成熟,高鼻梁,薄削的唇,这么一看侧颜,完完全全就像个成熟精炼的大人了。
童凉诧异:“你戴眼镜?”
祁津没给他欣赏自己戴眼镜的机会,摘下眼睛,咔哒一声,扣在桌面上:“散光。订正卷子吗?我给你订正完了,你自己先看看,哪裏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童凉:“你怎么有我的卷子?”
最后一节课才发的试卷,他又没给任何人看过,祁津怎么订正完的?
祁津递过来手机,示意他看上面的照片。
童凉看了一眼,那是被翻到写着他名字那张的一沓卷子,看背景裏桌上保温杯,竟然是万骏的办公桌。
祁津是学霸,全十三中,也就他能怡然自得地出入老师办公室。
不过祁津说话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手指甚至在桌上轻扣了一下。
呵!童凉冷笑,这就原形毕露了!
渣男。
追他脾气还这么差,童述诚在家裏都不敢这么对薛宛意女士说话。
似乎是明白他在想什么,祁津解释:“我生气是因为有一题我给你讲过两遍,你还是没做对。”
童凉嘲笑:“我明白,是我笨。”
“不是,是我的错。”祁津看着他,眼裏浮上一点狐貍一般的笑意,真情实感地嘆息,“连自己老婆都教不会。”
童凉:“……”
您这个代入感还真强,怎么不去角色扮演呢。
作者有话说:
祁哥:我真是一个没用的男人!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