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室内有人。
轻步走近,那锦绣红床上分明躺着一只白影,修长绰约的身躯微陷在柔软整洁的软床裏,完美的脸庞在月光的映衬下颇为宁静。那不是别人,正是莫飞雪,敏锐的感官觉察有人,他狭长敏锐的利眼忽然张开。
“月儿,怎么是你?”他立即起身,意外她的突然回来。
司徒明月的心情隐隐悸动,走上去,坐在莫飞雪面前开心道:“师父,血石拿到了,你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颈间那块坠子,她径自摘下递在莫飞雪面前。
接过血石细细端详了片刻,莫飞雪的双眸迸发出奇异的光彩,“果然是真的天莲血石!竟然这么快就能得手,月儿,你做的很好!”
“恭喜师父覆国在握了!”司徒明月由衷地为莫飞雪的喜悦而喜悦。
☆、情怀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另一篇文
他说过,覆国之日便是娶她之时,此刻希望之火燃着,莫飞雪对她心动不已,觉得为他付出的司徒明月更加美了,刚刚沐浴过的身体散发阵阵诱人的体香,白皙的小脸因高兴动情而染上红晕,心下一动,一个翻身将她压制于身下,雨点般的细吻一一落下。
“我一直相信,你不会失手……”
“不会,因为我是你的。”她柔柔呢喃,笑逐颜开。
她的心是他的,她的人更是他的,这点毫无疑问。
“月儿永远都是我莫飞雪的人。”莫飞雪轻轻抚摸她的脸庞,食指留连在司徒明月明亮的眼旁打转,不禁惊嘆,“你的眼睛在看我的时候永远这么纯洁,这么干凈……”
“月儿……月儿……”他低低呢喃,钢铁般强壮的双臂遂而圈紧她的身,热情而霸道的掠夺,令她甜蜜地在他怀抱中轻喘。他吻得她喘不过气,他吻得她全身瘫软无力,仿佛有一股热流透过他灼人的唇舌传入她的心田,她情不自禁地低吟并主动贴近他强健的身躯,纤弱的双臂环扫在他腰侧。
他们浑然忘我的拥吻,用力地搂抱彼此,欲望如火将他们的神智一同焚烧。
感受到她热情的响应,莫飞雪按捺不住满腔焚烧的渴望,他的呼吸变得沈浊,他的声音喑哑低沈,他一手将她按在身下,一手探进她前襟,滚烫的大掌覆上她柔软肌肤的剎那,他嘆息一声,一颗焚烧的心幡然往下沈坠……
司徒明月静静阖上眼睛,感到自己的血液为他沸腾。似要溺水般,紧紧攀住他宽阔的肩膀。
她是这么完美无瑕……
莫飞雪吸入她甜美的气息,炯炯的眸子燃着赤色的火焰专註地凝起,但是……他痛苦忽而地皱紧眉宇,撑起身子。她的黑发纠缠在她绋红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已沾染了水气……
他突然阴冷地问她:“告诉我,你觉得夏侯梓待你如何,比起我谁待你更好?”
“师父,在我心裏从来都只有你一人。”她坚定地说,目光却略闪躲。
“他已经被你杀死了,是吗?”他狐疑地问。
司徒明月蓦地心慌,愧疚之意蒙上心头,慢吞吞地发出声音,如鱼刺梗在喉间,“……对不起……我没有杀死他,天莲血石是夏侯梓送给我的……”
危险的眸子瞇起,莫飞雪一掌劈裂床前的案板怒道,“混账!你没杀他?”
“我……”心虚地低下头。
下巴传来剧痛,莫飞雪扭过她的头钳住她的下巴,狠戾地几乎捏碎她的下颌骨,“你背叛了我!你从来没有违背过我的命令,这一次你该杀!都说女人容易爱上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居然不假!”
司徒明月轻喘着气,四肢百脉顿时凉透,多疑的莫飞雪连她都不信任,还用这么冷酷的话羞辱她。心好痛,她的胸口好酸,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她压抑住想哭的冲动,反问莫飞雪,“你不相信我么?”
莫飞雪怒火中烧,已然分不清自己是嫉妒还是愤怒。
司徒明月浑身散发出凄凉悲怆的气息,无限伤感地说,“其实我懂,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把我养大作杀手,只为了利用。”
“你从来不多碰我,为了得到血石不惜把我送给夏侯梓,利用我对你的感情让我为你甘愿牺牲。”
“这些我都无所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是天底下最愚蠢最傻的女人,可以为我心爱的男人豁出一切!可是我先爱的男人,你,又是怎么对待我的?你真的爱我吗?你在乎我吗,你更在乎的是我的人,还是更在乎我能为你赴汤蹈火的价值!”
每一句说完,心就碎裂一寸,她早知道爱上莫飞雪是玩火自焚,还要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她是一只无怨无悔听话的蛾子,他让她飞她就飞,他让她死她就死,她什么都愿意给他牺牲,为什么莫飞雪就不信任她?
“在我心裏从来没把你当做师父。你是我的恩人,没有你我早死了,我司徒明月虽然愚痴单纯但我懂的知恩图报,更何况我爱你!”
他不懂得怎样珍爱自己的女人,他只懂得如何得到天下!
他不懂得怜香惜玉,他只懂得榨取与利用!
他不懂她,不懂……
“你不爱我,你不懂我……”
莫飞雪面部的肌肉抽动了几下,阴沈地说,“我爱你,月儿,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但我绝不容忍你们任何人有一丝异心,只要谁违反了我,都该杀!你连夏侯梓都舍不得杀,你让为师怎么相信你?”
极劲的掌风在莫飞雪手中汇集,一声击打在司徒明月胸口,霎时司徒明月喷出一口鲜血,面如白纸,她倔强地仰起脸,不再做任何辩解也不求饶:“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合上双眼,嘆一口气她灰心丧气地想,一掌,只要一掌,莫飞雪打在她头上,就可以劈死她。她欠他的恩情,便还了。
活着,若必死更痛苦,偷生又如何?
浮生这样苦,为何不放下……
☆、情怀
房内的空气在莫飞雪的内力催使下急速涌动,他的手掌高高举起,司徒明月的顽固倔强令莫飞雪怒火中烧,这该死的东西从小到大都不会讨饶,她以为他真的舍不得弄死她!他莫飞雪志在覆国,岂会被你一个小小女人支配,相比河山,司徒明月还不抵一只蝼蚁。等他做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区区一个司徒明月能奈何?
然而,他的手在颤抖,十三年了,他们朝夕相处十三年……
他们历经生死。
下颌狠狠咬着,额头青筋浮起,又是一击打在她胸口,钻心刻骨的疼,司徒明月肋骨顿时断裂几根,却一声不吭,硬生生承受着身心的伤痛连嘴角都咬出血。
此刻,外面突然传来乒乒嗵嗵的激烈打斗声,他们也不为所动,莫飞雪冰冷道:“只要你求饶认错,我这次放过你!”
她不为所动,像失了魂丢了心。
莫飞雪又申明一次,“夏侯梓来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杀了他,我就原谅你!”
丢给她衣服,径自穿好雪白的衣衫,司徒明月抹了嘴角的血,总算回过神来,迅速裹紧衣服,不禁吃惊,夏侯梓来了?
脑中嗡地一声恍然大悟,上当的感受顷刻间给了她更沈重的一击,这才明白莫飞雪为何为她放过夏侯梓而怒不可扼。
夏侯梓利用了她!她上当了!
狡诈的夏侯梓根本就没受□,反倒骗了她做鱼饵!
砰——
木窗被打斗之人砸烂,熟悉的人影挺拔地伫立在窗口,夏侯梓漆黑精明的目光扫过他们,笑容裏浮着一丝嘲讽,言道,“啧啧,看起来多么般配的师徒!本王的王妃真是多情呢,刚下了本王的床就来侍候师父。”
“闭上你的狗嘴!”司徒明月愤恨地瞪向他,双拳捏紧!
“莫飞雪,哦错了,本王应该叫你慕容雪飞,慕容公子!真想不到,修罗门的门主原来是你?为了覆仇覆国,连这么绝色的女人都舍得送给我,我夏侯梓真是三生有幸,受惠了!”
莫飞雪冷笑着整理着洁白的衣领和袖口,说:“夏侯梓,别来无恙,你还是这么狡猾。怎么样,我的徒儿合你的口味吗?”
夏侯梓深深望了司徒明月一眼,噙笑道:“明月,比起你那绝情师父,本王更适合你做你的归宿。要清楚投靠本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今日你做的很好,多亏了你引路,为夫没白疼你!”
司徒明月怒斥:“夏侯梓,你这阴险小人,少挑拨离间,是你骗我,我才没投靠你!”
夏侯梓嘆息摇首,死在为她的愚钝感到慈怜:“你还没弄明白,今时今日谁是的男人。你我已拜过天地结为夫妻,嫁夫从夫,你自该归顺于我。”
“别做梦了,我死也不会归顺于你!”
“但你的身已然属于本王,既已成婚,姻缘薄上,你已算在我这裏。而非记于莫飞雪的头上!倘若你信我,就听我一言,依我所看,你与莫飞雪无缘,应当止步于此。”
“少再胡言乱语!”她怒吼。
夏侯梓倜傥一笑,风流朗润地劝道:“与其做他可弃可留的无辜棋子,不如投入本王的怀抱,日日醉卧本王的温柔乡,莺莺细语,缠绵欢好,美人你看呢!”
此言一出,莫飞雪怒意横生,顿然飞身而出,向夏侯梓出招,眨眼间从远处又飞出二人,一黑一白,但凡是江湖人没有不知道这两个人!想不到江湖赫赫有名的暝明双煞都来给夏侯梓护法,激烈地与莫飞雪搏斗起来。
这才是平兴王府真正的实力!
修罗门四处都在搏杀,血腥四溅,夏侯梓此行准备精悍,高手如云,兵马几百将修罗门重重围困。眼看萧芯她们那边抵挡的吃力,司徒明月迅速抽出腰间的软剑,向夏侯梓刺去,擒贼擒王,欲以他作人质!
而夏侯梓稳如泰山一动不动,柔和坚定的目光盯得她阵阵心虚,不料想就在软剑逼近喉间那一剎,夏侯梓淡然一笑倏尔伸出两只手指,绝快地夹住了司徒明月的剑身,在司徒明月瞠目结舌地註视下,喀喀几个脆响,软剑分崩离析了!
她震惊不已:“原来你会武功!”
夏侯梓悠然自若道:“我从未说过我不会武功。”
“当晚的人是你,你一直都在装睡!”
司徒明月恼怒至极,拼命一般倾拳相向!
粉拳被夏侯梓一把截住握在手裏:“明月,你师父根本不懂得疼你,你应该有所觉悟,本王才是你的男人!”
“你不是!”
“我是。”
“你闭嘴,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你可变成寡妇了,谋杀亲夫这么凶狠,哪个男人还敢疼爱你?”
他的语出调戏更叫她羞愤不已,使劲浑身解数攻打他,都被他轻巧闪过。
司徒明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杀手出色利落的功夫面对他竟也变成了花拳绣腿般无用!
身子被夏侯梓轻易制住,还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掳住手腕咬了一口,司徒明月看着手腕上被咬的深红整齐的牙印,羞恼不已:“你,无耻!”
☆、情怀
夏侯梓邪气道:“再多无耻几次又有何妨?”说着又向她雪白的颈间一口咬去!
重重的一口换来她的叫声,“住口,衣冠禽兽!”
司徒明月用力挣扎,也脱不开他的轻薄和箝制,夏侯梓一边占便宜还一边语出威胁:“对于红杏出墻并企图谋杀本王的王妃,本王应该咬断你这只纤美诱人的脖颈。纵是禽兽,也要做擒你的兽。”
“放开我,你这禽兽——”她死命挣扎,却全是无用功。夏侯梓的身躯若泰山一般无法撼动。
他故意做暧昧的姿态占有性地钳制她,意图激怒莫飞雪,分散他的註意力,但换来的只是莫飞雪果决无情的冰冷一笑。夏侯梓摆明刺激他恋战中套,他莫飞雪也不是等闲,“夏侯梓,她还威胁不了我,血石我带走了!”
说罢,双足凶狠一震,聚集元气朝暝明双煞狠烈一掌,二人震得后退几步,莫飞雪便飞上半空离开,萧芯等人继而跟随其后。
“追!”
总管刘宗德大喝一声,手执苍柄长刀欲带人追赶,被夏侯梓打断:“不用追了,带王妃回府。”
“噗——”突然,司徒明月不可抑止吐出一大口鲜血!
浑身上下骤然无一处不痛如蛇鼠啃咬,钻心难忍,眼前蓦地漆黑一片,五臟六腑仿佛正膨胀绞结,身体弱柳似地晃荡两下,猛然推开夏侯梓自己摔倒在地蜷缩起来!
“啊——”她痛苦得想发疯。
黑衣主子的毒药毒性发作了!
不但浑身剧痛,且既冷又热,难以忍耐,她痛苦地呼叫。
夏侯梓面色霎时变换,一把拎起司徒明月拦腰抱住飞出墻去,高喝:“刘宗德,跟上!”
司徒明月意识混乱,已无力反抗,只能任凭自己被夏侯梓搂在怀裏以轻功火速赶回王府,仿佛在云裏雾裏飞驰,因为飞的速度极快,风也变大,不停地吹在脸上身上。
被毒性折磨的司徒明月如同瞎子,脑中嗡嗡作响,明明自己除了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却清楚体会到,自己紧闭着的眼睛裏流出一滴滚热东西,顺着脸颊流出很长,一直滑到嘴角,又继续进入正在低泣呻吟的唇齿间咸咸的……
莫飞雪这么轻易就丢下她了,真的丢下她了。
真的不要她了……
失恋又被俘虏的味道……被爱人抛弃又被敌人掌握……令她伤痛欲绝……
莫飞雪把她抛弃了,抛得远远的,他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告诉她,月儿,不要怕,有师父在,谁也不会伤害你。
因为她不乖,所以他不要她了……
一路上夏侯梓一句话都没有说,司徒明月痛到面庞紧皱成一团,这样痛苦的表情似利刃,无情地切割着夏侯梓心口,那滴眼泪从更是生生剜掉夏侯梓心臟上一块肉。
小明月,你早就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好看哥哥啊……
往事。
五岁的司徒明月粉粉嫩嫩,小眼睛水汪汪的灵动,司徒家灭门之前,正值太子夏侯捷登基不久,新帝夏侯捷亲自召见一次司徒,算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次风光。他司徒家三代忠臣孝忠于朝廷,历朝历代都被皇帝重用,只有这一代,皇帝昏庸无用,荒淫享乐,奸臣当道,司徒明月之父明忠堂早被视为眼中钉。
那日皇帝和她爹娘在殿中单独说话,小宫女带小明月在御花园裏四处游玩,活泼好动的司徒明月自己跑丢了,迷失望向,找不到回去的路,走啊走走进一处小树林,那处亮着一盏灯,在一处歪脖子大槐树旁看到一个好看的大哥哥。
他很高很瘦削,五官冷毅沈寂,身旁石臺上摆着两坛酒,已被喝光。他愁眉不展,显然并不开心,定定盯着树上系好的白带茫然发呆。
夜色微深,墨蓝上空,半月初挂。
“谁!”听到有人,十□岁大的年轻男孩倏尔挑起夜灯扭头看去,怔了下,一张粉嫩的脸颊映入他眼帘,他的视线巧然对上她那双天真无邪燃满雾气水汪汪的眼,盯着这个不大点的小人儿冷声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