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玩味道:“美人这是在提醒在下该先奸后杀吗?”
他朗声大笑,“既然如此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你敢!”她怒喝!
“那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么,你看我敢不敢……”这人不屑于她的动怒,眉目间袒露出快意的风流失色,粗糙的手掌摸上她的脸,将她下巴略抬,和他互相凝视,“嗯……你好香……”
瞧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好像是得到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司徒明月心中不免一阵下沈,恶心他的动手动脚。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庞,缓缓落在她白嫩的颈项之间徘徊。她全身一颤,屏住气息,她想逃想杀掉他,却怎样也动不了。
眼看他伸手要解开她最后一层裏衣,司徒明月终于失去理智,大吼道:“住手!”她咬咬牙,从牙缝挤出话来,“我可是平兴王的王妃,亵渎王妃,死罪一条!”
“哦……王爷的女人……”他瞇眼。
原以为他会惧惮,却不料,他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身躯压到她身上,正以惊人的灼烫眼神瞪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下去。
她的手被他箝制在两旁,而她的身体被他压着,一点空间都没有。他眼中露出危险的光芒,“很好……”他的力气突然蛮横,当他的手抚摸在她的肌肤上,明显感觉到她正微微地颤抖。
但是僵持一阵之后,他却没有将她吞掉,反而直起身子,把司徒明月的衣物重新系好,解了她的穴如风一般飞走,“今日就到此为止,你我来日方长,很快便会再见,后会有期!”
司徒明月拢住衣衫顿时满怀疑问。
很明显,这人不过是存心戏弄,并不是真的来采花的。
不过,那五官样貌却有些眼熟……他们见过吗?
……
果然是后会有期,这人第二日便出现了。
“王妃,王爷叫您去大厅,景宁王从边关征战归来了!”
“景宁王?”
莹莹解释:“是王爷的八弟,跟咱们王爷感情最要好。”
“好,容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等到入了大厅,司徒明月大吃一惊,那与夏侯梓正畅谈甚欢的男人不是昨日调戏自己的人还是谁?
他就是景宁王?
难怪觉得面熟,他与夏侯梓长得有些相似之处。
但此时此刻在与夏侯梓谈话的他却是正经八佰,没有一丝轻浮。
“与蒙古这一战十分激烈,目前难分胜负。蒙古军的战斗力实在不容小觑,那阿木彭丹比起他父亲更是野心勃勃,智勇双全。蒙古一直觊觎我们中原的疆土,现在已经吞并了周围几个小国,实力更加锐不可挡。夏蒙战事虽暂时停止,但如不出所料,半年之内阿木彭丹会再举进攻。”
“阿木彭丹,果然是个人物,比他父亲的手腕狠辣。”
夏侯梓深邃的目光很内敛,他在很认真地思考景宁王的话,说:“蒙古是一只无法令人小觑狮子,论兵力,我们夏侯国目前与之抵抗还很有难度。”
景宁王凝重道:“的确,阿木彭丹已经吞并了十几个周边小国,实力更是雄厚无比。事实上,战事真要认真打起来,以我夏侯国目前的实力来看胜算并不大。”
司徒明月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叫道:“王爷!”
夏侯梓闻声示意她过去,“明月,快过来,这是景宁王,八弟。”
男人转头,颇具深意的看她一眼,假作不认识笑着道:“三哥娶的嫂子,好面熟!”
“见过景宁王。”司徒明月不动声色地作揖,在夏侯梓身侧落座。
“嫂子客气了,我叫夏侯夜。今后叫我的名字即可,免得生疏了。这几个月我都在边关打仗,听闻三哥又娶新王妃,干着急赶不回来,早幻想着新王妃必定芳华绝代!”
他居然就是带兵在边关与蒙古打仗的景宁王,夏侯夜?
☆、出事
司徒明月向来在江湖闯荡对政事孤陋寡闻,但夏侯夜这个人却是连江湖人都知晓的。
并不是他景宁王的身份让他声名远播,而是另一个原因——夏侯夜是青云道人的唯一的关门弟子,从四岁起到十三岁都在太行山上师从青云道人习武。天下都传闻青云道人在十年前羽化升仙了,十三岁的夏侯夜才下山回到皇宫。他的武艺相当高超,带兵打仗也是屡胜少负。
夏侯夜其实从长相来看属于儒雅,肤色白,只有那双眼透露了不羁的秉性。
他和夏侯梓同样爱笑,而且他笑得很开,但他们的笑是不同的。
夏侯梓的笑容充满内敛和笃定,而夏侯夜的笑容……
看似温润,实则多端。善于打仗的人,都攻于心计。
昨日他对自己做了那么轻挑的举动,今天这张充满善意的脸好像不是一个人似的。
夏侯夜说:“没能参加三哥三嫂的婚礼实在惭愧,我补敬你们一杯吧,劳烦嫂子为我再斟杯茶,以茶代酒。”
可他恰巧手指一松,茶杯掉在地上碎掉了。
“我再拿只新的。”司徒明月取了新杯子给夏侯夜斟满,夏侯夜接杯时有意无意碰触到她的手指,说:“多谢嫂子!”
他的面色很是自然似乎并非故意,但司徒明月分明感受到他就是故意,然后他举起杯由衷地说:“夏侯夜祝三哥三嫂,永结同心,早得贵子!”
夏侯梓笑着揽过司徒明月,贴在她耳边道:“八弟说的,正是我想要的。”
司徒明月脸上一红,微微一笑,将茶水饮尽了。
“我要和无锡师父学琴,这就出去了。”她决定提早离开,打心眼裏对夏侯夜有些排斥。
夏侯梓说:“也好,我和八弟有要事商讨,今天不陪你了。”
“嗯。”点点头,司徒明月路过夏侯夜,轻盈地踏出门槛。
刚走出几步远,夏侯夜压低声调跟夏侯梓说了一句话,被她听到了。
“难怪三哥娶了她,她长得果然像极了兰若……”
纳兰若,又是纳兰若……
心底猛然漏掉一拍,司徒明月的脚步加快,逃离什么似地,快速没了身影。
她心绪狂乱无章,像被大风刮卷而翻搅的浪潮,一浪拍着一浪。听他们谈论纳兰若,为何会如此心痛?
是因为缺少了爱么,因为这份宠爱根本不是属于自己的?可她又为何稀罕夏侯梓的爱?
她司徒明月不过在为一个死人享受罢了!
她的心揪紧了,浑身不舒服!
和无锡学琴的时候,司徒明月整颗心都不在琴上,更觉得今天的琴音出奇的刺耳难听。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无锡便问:“王妃今日面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抱歉,我今天情绪不太好。”她食指轻轻抚着“美人”,再也没有心情弹下去了。
“既然如此,我看王妃实在坐不住,今日课程便提早结束吧。”
司徒明月点头,“那就这样吧。”
夏侯梓与夏侯夜逛到院子,就看见司徒明月正和莹莹在池边餵鱼。这眼前恍如天女落凡的绝美女子,美得如梦似幻。夏侯夜冷邪的双眼在望着她时,竟像是融化了的寒冰,煞时转成了温柔。
“哈哈哈,这些鱼儿好活泼啊王妃!”
司徒明月轻轻笑了,“它们好像怎么吃都吃不饱……”
一条鱼儿很贪吃,突然一口蹦起来咬了司徒明月递着鱼食的手指不放,莹莹急忙嗔怪地叫:“大胆,敢咬王妃的手指!”拿手帕冲鱼头用力一抽,鱼儿便叼了鱼食得意洋洋的游走了!
“王妃,疼吗?这么无礼的鱼,我叫人抓了它炖了!”莹莹抬起司徒明月手指一看,居然被咬流血了!
“呀,都破了!我给你吹吹!”
司徒明月却摇摇头,用帕子擦了手指上的血渍,目光依然落在那鱼身上,意识飘远。
那鱼儿浑身通红的肤色,靓丽得耀眼,生得一双鱼眼且是灵动的,鱼尾很长似一把柔软的长扇,游走的姿态也那么骄傲曼妙。
这池子裏养的鱼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属这条最好看。
“这是什么鱼?”司徒明月问。
“这个是美人鱼。”
司徒明月小小的吃惊:“世上真有这种鱼?这就是美人鱼……真的很像美人!”
莹莹气哄哄道:“可是这种鱼太傲了,性格又孤僻,你看整池子鱼在一起嬉戏,就它耍单帮,好冷漠!而且多可恶,还咬伤餵它的主人,不识好歹!”
司徒明月楞住,出神的望着美人鱼,而美人鱼也浮在水面与她遥遥相望,孤单地,寂寥地,看着她。
孤僻、冷漠,那它和自己有什么不同呢?
司徒明月竟生出形影相吊之感,对着美人鱼默默出神:“冷漠,未尝不是一种保护自己的伪装……”
那鱼儿似乎听懂了她的嘆息,被时光定住了似地在水裏瞧她。司徒明月忽地一跃而起,飞到池面双手捞起美人鱼,飞回池边抱着它轻抚。
“王妃,你、你这样抱着鱼,湿漉漉的多臟啊?”
“有多臟。”司徒明月自嘲地扯起苦涩的嘴角,再臟又如何,还能比血比尸体更骯臟么?她杀过太多人,摸过太多赃物,她自己才是不干凈的。多愿自己也能像这鱼儿般单纯……
在莹莹的错愕中,她微微颔首,竟垂下头给了鱼一记吻!
这美景,被人看去,不知要夺走多少人陶醉的心魂。
这美景,被人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比鱼更想钻进美人的怀抱裏去。
司徒明月不经意地呢喃,“就要到冬天了,池子干枯时它们会不会死?”
“不会的,王爷是善人,每年这个时候会叫人来打捞,放在温暖的南方饲养,过了冬再重新放养一批新的。王妃,放了它吧,你的衣裳都湿了。”
那鱼却不挣扎,没有刚刚咬人的脾气,反倒温顺的很,专心地呼扇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司徒明月欣喜地笑了,开心地说:“你看,冰冷孤傲的美人鱼,只要给它一点点呵护,它是很忠实的。没有人生来就冰冷。”
世人皆看到它们冷漠的一面,又有谁才知道它们其实更渴望着温暖呢?
“莹莹,我们单独养了它吧,我想把它养在房裏。”
莹莹急忙摇头:“不可不可,腥味太重了。王爷不喜欢房间裏有古怪的味道。”
司徒明月微微蹙眉,将美人鱼放回池中,有些失落,淡淡道:“那就算了……”
“既然喜欢,就养着!”夏侯梓的声音适时传出来,司徒明月和莹莹转向他和夏侯夜的方向。
莹莹拜道:“王爷,景宁王!”
“起身吧。”夏侯梓和夏侯夜摆手令她起身,不必多礼。
司徒明月的胸前和袖子湿漉漉一片,不觉中有点尴尬,并非因为此刻衣着臟污,而是因为之前听到的那句像极了纳兰若,便隐隐觉得别扭,自己还在和自己过不去。
碰触到夏侯梓含笑宠溺的目光,她想到自己是纳兰若,碰触到夏侯夜深邃覆杂的眼神,她想到自己是纳兰若。
纳兰若,纳兰若,纳兰若!
她讨厌这个名字!
☆、深情
她不该如此敏感,像不像谁无所谓,只要知道血石怎么打开就好了。
可是,真的只有这样吗?
心底就是有团无名火,暗自灼烧,好不痛快!
“我刚下了课,一会约了飞燕师父,我去换衣服。”给自己找好离开的借口,她不想杵在这裏多说话,也不想多看他们一眼。否则今天的时间就都要浪费在憋闷上。
尤其是夏侯梓,她不想自己单纯的陷入根本不属于她的温柔裏。她想要保持清醒,想要冷静。
转身时,夏侯夜突然开口了:“嫂子空余时候若无聊,不如我叫晓月来陪你。晓月是我夫人,活泼好动,很贪玩。嫂子不要总闷在王府裏,让她陪你出去逛逛,吸吸外面的空气,对身心都有好处。”
司徒明月看向夏侯梓,问:“我可以吗?”
夏侯梓笑道:“只要你喜欢,都随你。”
美人鱼被养在房裏,用一只很大的鱼缸。晚上夏侯梓陪她练琴,它就跟着节奏摆动身躯。
司徒明月对这现象喜欢的不得了:“它会听!”
夏侯梓说:“许多生物都有灵性,和人一样。有思想也有性格。”他的身躯贴上来,拥着吻她的脖颈:“你就是一条美人鱼,罕有的叫人移不开眼睛的美人鱼。什么时候唱歌给我听?”
“你几乎每天都看我跳舞,听我弹唱,看我绣花,你不腻么?”
“不腻,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享受不够。”他撩动她光滑的黑发,嗅她的芳香。
“你不腻歪,我还腻歪呢。”
“记得我们的约定,半年一到,要单独跳给我看,唱给我听。”夏侯梓狡黠地睨着司徒明月长长浓密的睫毛逗笑道:“我已经想好了荷包的图案,一轮明月当空照,比翼鸳鸯戏水中!”
司徒明月鄙夷了一眼,“俗不可耐。”
夏侯梓笑得胸口一颤一颤,对着司徒明月嘴唇深深一吻:“俗是俗,但本王喜欢!今日琴就练到此处,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鸳鸯戏水!”拦腰一截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隐入屏风后室……
“莹莹,怎么多了一条美人鱼?”
“啊,是景宁王差人送来的。说是景宁府也有养着一条,王妃您既然喜欢,他府上留着无用,弃之可惜,不如成您之美,就送过来了。”
夏侯夜送来的?
有些人即便你不招惹他,他也会来接触你。
夏侯夜就这样,在夏侯梓面前,他几乎一点端倪都没有,但在夏侯梓视线转移时,夏侯夜就用另一种神情看着她。那神情绝不是对嫂子该有的,但也绝非第一次见面戏弄她的轻佻,那神情是认真的。
好奇怪的神情,难道就因为她像极了纳兰若不成?
“哦对了,晓月王妃正午会来府上,王爷吩咐您若想出府,可以不上课,随时可以出去。”
晓月,应该就是公孙晓月。传闻,官宦之女有三美。
北方公孙晓月,刑部尚书公孙韩之独女;南方上官蓉儿,江南知府之千金;大内姬霖娘娘,夏侯捷最宠爱的皇妃。
公孙晓月排名第一,其貌可觑。
正午,晓月准时到府,她性格果然开朗活泼,直言直语尤其爽快,古灵精怪,见了她就叫姐姐,拉了手就要出府,跳上马车。
“明月姐姐,你经常出府玩么?”
“不经常。”
“那岂不是很闷?我听说,平兴王特别宠幸你,你们一定很相爱咯!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
司徒明月不答反问:“你们呢,有孩子么?”
“我们?”晓月嘻嘻地笑,贴到司徒明月耳边悄悄的说:“我和夜还没圆房呢。他说我还小,等我再长大一些……”
司徒明月楞了楞,的确,晓月年纪不大,不过十六岁也不小了,竟然没有圆房?
晓月很单纯无邪,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完全没有任何杂质,十分讨人喜欢。这性格倒和夏侯夜很配。
甜蜜的晓月俏丽地笑着,小脸洋溢着幸福的红晕:“夜是不是很珍惜我?我也好珍惜夜。明月姐姐,你是夏侯梓的宠妃,我也是夏侯夜的宠妃,别看我年纪比你小,我的婚龄可比你大呢!”
晓月贪玩,城内各地好玩的地方她都知晓,和司徒明月乘马车在城裏最热闹繁华的地带绕了一圈,最后带司徒明月来了天香楼听曲儿看戏。
美人出入到哪裏都少不了惊艷瞩目的眼光。遇到轻佻之人好色调戏的一幕倒是落入了俗套。
“呦呵!爷爷今天运气不错,碰上两个这么标志的美人!”那人衣着光鲜,看来有点身段地位,眼底闪烁着猥琐贪婪的光芒,对下人一招手,一群下人立刻就给司徒明月和晓月围住了。
“二位绝色佳人跟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