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啊哥。”姜沈忍不住讚嘆道,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不过哥你比赛不是从不打字的么?”
操纵着手下的韩信跃进自家野区,陆言不咸不淡的道:“看他不爽。”
rampant这个单词确实是猖獗的释义,形容的释义却分好几种,其中有一个释义就是指疾病的猖獗蔓延。
陆言这句话,说实话,其实挺毒的。果然,就连吕匀都忍不住拍手讚扬:“厉害啊死对头,竟然把对方比作病毒。”
“上单是诱饵。”相比于吕匀,严舒的关註点都在游戏中,这次请来的主持人显然也是个厉害人物,很快就和严舒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观众看的是上帝视角,能清楚的观察到双方队员的位置变化,甚至很快就能理解场中比赛双方的意图。
俗话说,各行都有各行规,一血在这类竞争游戏中就类似开门红之类的特殊存在,具有多重特殊意义,此时,tep那边以上单交出一血为诱饵,甚至连处于上帝视角的大部分观众的目光都能被他吸引过去,更别说是虚晃他的对手了。
趁着对方註意力被吸引,陆言再从下路进军,配合着队友轻松拿下win的两个人头,压下对方经济的同时,也在无形中给予对方才夸下海口的打野打击。
再加上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打出来的那么一句话,更是堵的对方哑口无言,而且这句话还是在杀了对方两位输出之后,针对对方早前问出的问题正当的给出回应,这脸打的可真是又快又狠,不难想象,要是win那边的打野不是个沈得住气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气炸了。
所以老一辈的玩家才会说,电竞玩心态。
tep这边录制他们队伍状态以及选手游戏界面的摄像机很少有镜头落在tep的射手以及打野的身上,因为保密协议,大屏幕上根本看不到陆言,偶尔划过的几个镜头裏,只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
明明知道选手根本听不到外边的声音,甚至有的选手能被看到的机会都很少,可观众席的粉丝却依旧坚持的喊着加油、给予鼓舞,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
随着比赛的时间加长,大家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主持人一齐被带入这精彩纷呈的峡谷争霸之中。
就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整个观众席,明明是互不相识的人,在这一刻,却都默契的屏息以待,聚精会神的盯着上方的大屏幕。
顾星想,也许这就是电竞,即吵闹又振奋人心。
每个来到这裏的人,都有自己的信仰,他们的目标各不相同,却又都在为此努力着。
裏边的行动者,外围的见证者,两者之间的羁绊,既是引导,也是奔赴。
顾星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些。自然,star也有粉丝,并且不少,只是那时他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会因为一个人游戏打的好就轻易的喜欢上对方,甚至就连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就能妄下定论。
顾星当然不会把女粉那些要给他生孩子之类的露骨玩笑话当真,只是这样的喜欢太过显而易见,却又太过轻易,通过虚幻的网络,就显得更不真实了。
可此时,顾星却又因此而心生动摇。
这场三局两胜的比赛,足足打了三个小时。
顾星后边就坐着陆言的铁粉,听声音,有男有女。
在他们欢呼与明显屏息以待的交替之中,顾星的视线也跟着不由自主的落在游戏中的a身上。
他就像是战场中的主导者,鬼魅一般令人看不清,摸不透,好似放出的每一个技能,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是道陷阱,消耗自己,也消耗敌人。
顾星想,陆言此刻,必定是在认真投入其中的。
他看过陆言的侧脸。刀削斧刻般坚毅冷漠的脸部线条,侧面轮廓十分完美,可不论是什么时候,陆言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总是柔和的一面,就算是在重门裏带他跟着榜三的小生pk的时候,陆言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也能分出一点心思来,对他笑一笑。
顾星突然有些好奇,陆言认真打游戏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
“精彩啊……”
“是啊,win已经很厉害了。”
“tep不愧是连冠的冠军队。”
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后,周围有人开始拉着朋友讨论回味起来。
顾星被吕匀拉了一把,这才回过神来。
耳边响起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果的声音,顾星抬头望向大屏幕中、摄像机无意间带过而被拍下来的,压下鸭舌帽,拿着手机边打字边提前退场的颀长背影,下意识、没来由的,抬手摁了摁心口。
叮咚
陆言:打完了。
陆言:你在做什么呢?
看着手机裏刚接受到的新消息,顾星好像知道为什么粉丝能在对对方知之甚少的情况下就轻易喜欢上对方了。
他对陆言,这份心动,也许早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