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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所谓血缘,也能断的如此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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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母亲会回家一趟,顾星在周末回了一趟老家f市。

顾星的母亲一直很忙,一年之中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日常生活全写在公司行程上,若不是最近在跟的项目刚好完成,又碰上顾星主动询问,她估计会马不停蹄的去赶下一个。

倒不是说是有多大追求,只是许多事都非做不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多的是故作坚强不被理解,假装柔弱却能令人疼惜,相比于父亲的“真”果断,母亲的“假”绝情反而一直都让她无法从那段过往走出,只能靠永无休止的忙碌来压迫神经,才能得到短暂的忘却。

晚饭过后,母亲收了碗筷走进厨房,顾星犹豫着起身,正要跟上,不知怎么的,在看到她单薄瘦削的背影时,又停了下来。

其实在顾星的认知裏,母亲一直都是坚强的。她从小跟在外公身边长大,遗传他六分理智,剩下的四分就全堆在了果断上,即使是父亲同她离婚的时候,她也没像普通的家庭妇女一般同他理论掰扯,而是果断的签字放手。

父亲走的那晚,母亲过来给他收拾小书包,许是白天去学校报道的新鲜感没过,就连母亲在他询问起父亲为什么不来帮忙时那一瞬间表现出来的不自然都没有註意到,直到后面父亲拖着行李箱出了门,客气又疏离的回头对母亲说“其他的扔了吧”时,他这才看到母亲藏在月色阴影中微红的眼眶。

那时顾星七岁,正是小男孩开始步入成长的年纪,刚刚告别了童话书,还没好好回味故事中的美好,就被迫看到了现实。

只是尚且懵懂,心裏难过,却也说不出个理由来,也是在长大后,他才明白,原来那时充盈在心底的情绪不仅仅是难过,更多的还是对现实无法改变的无可奈何。

于是,他又懂得了,天生一对也并非坚不可摧。

童话故事的结尾,往往是用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来做结尾,可太过美好的东西往往会摈弃生活中那些平凡的烟火气,永远这个词太重,并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住的。

真要说起来,其实也不是多么覆杂的故事,就像名人一生的波澜壮阔最后也不过是史书上寥寥几笔,母亲和父亲的爱情,究其原因也不过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不爱了。

他与这个家断了个干凈,她选择只字不提,只是没了父亲,日子还是要过。

母亲这一生都很强势,克己覆礼,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一丝不茍,她本就是有能力的领导者,自从将重心回归到工作中,她的成就更是愈累愈高,看着母亲生活如常,顾星便觉得她是坚强的,直到某天父亲再婚的消息传来,这些假象才被轻易打破。

那时顾星刚上六年级,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却清楚的记得那晚一室暗沈灯光带给他的压抑情绪。

母亲平时极为自律,从不在顾星面前饮酒,那晚却喝了许多。见到顾星,也不知道是想要他同她分担些什么,从桌上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递交到顾星手中,顺手摸出一根香烟点燃。

那是母亲第一次抽烟,刺激性的气味呛的她眼眶通红,就像受了许多委屈,泪水盈满眼眶,脆弱终于有了理由。

她拿出的是一张结婚照,上边一对新人笑的开心,男人跟顾星有些相像,跟他想像中的不大一样,这时,脑海中早已模糊的父亲形象又重新清晰起来,可是照片中,本该属于母亲的位置站着的却是个陌生的女人。

“星星,他已经不再是你的父亲了,从此以后,你就真的没有父亲了。”

那晚,向来强势冷静的母亲抱着他哭了很久。这许多年过去,那段压抑在黑暗中,裹着烟草酒气的记忆却依旧清晰存于顾星脑海,只因那有母亲最鲜明的脆弱。

父亲与他们断的干凈,之后也从未见面,所以彼时,顾星并不明白母亲那句话的意义,直到很多年后,偶然碰到过父亲一次,顾星才真正的明白。

这许多年过去,顾星其实对父亲的印象早已模糊,许是母亲给他看过的那张父亲与新妻子的结婚照承载了太多,顾星对他最深刻的映像都是来源于此,也因此,在异国街头擦肩而过,他很快将对方认了出来。

父亲老了一些,和照片上年轻帅气的模样有些出入,他的脸上挂着笑,是很开心的笑容,在他身边站着他的第二任妻子,两人肩并肩走着,中间还牵着个小女孩,一家三口看起来很是幸福,经过顾星身边的时候,言谈中似乎是在讨论要不要去街头拐角那家吃冰淇淋。

那时,顾星方才明白,离婚只是断了父亲跟母亲的情缘,即使不再联系,他与顾星的血缘关系还在,对方再婚之后,才是连这份血缘关系也要断了——

父亲有了自己的新家,母亲与他便彻彻底底的成了外人,两个家庭,各自独立,再无关联。

也是那时,顾星才懂得,原来柴米油盐并不是拆散王子与公主的理由,爱情才是,偏偏这个东西是最不负责任的,相爱时的生生世世都很真挚,不爱时的淡漠也是事实。

最后,不负责的那一方走出去了,只有母亲留在原地,以强势的外表粉饰自己,独自一人抱着那些回忆,放不开,忘不掉,只能用忙碌的工作转移精力。

所以总有人说,母爱是伟大的。即使再忙碌,在顾星的童年裏,母亲都是一直陪伴在左右的,直到顾星长大之后,她才慢慢把重心从他身上转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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