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到了家之后,伊藤倒在床上,这才觉得疲惫不堪,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接下来的事情。
床铺上还留有野村的味道,他贪恋地呼吸着,他承认,他仍然有深深的不安,从年少时母亲离他而去时开始,他就对这个世界充满敌意。只有在触摸或是拥抱他的爱人时,他才能真正卸下防备。他就像是一个在大海中快要溺毙的人,而野村是他的浮木,是他活下来的依靠。
他一觉睡到天亮,起床打开电脑。很快就看到了最新的消息,野村家《三番叟》的演出延迟一个月,改在盂兰盆节之后……他松了口气,这样,野村就不必在最热的时候穿着繁琐的服装挑战体力了。
如果野村这个决定是因为他……这样想着,他的心裏升起一丝甜蜜的喜悦。
有新的邮件?他看了看发件人,迅速点开。
是裕基。约他晚上用最新的聊天软件,这孩子已经完全把他当做可以交心的大朋友了吧。
裕基这几天有点不对劲,总是躲着他,不敢直视他,野村回想,最近并没有对裕基发脾气,是不是这小子又在背地裏做了些什么事?应该找机会教育一番。
发了几天的烧,无法排练,站在木质舞臺上,依旧会觉得脚软,他心裏清楚是因为什么,而让他恼火的是,裕基总看向他的脖子,他穿的是轻薄的淡色夏季浴衣配袴裙,有什么不妥么?他下意识整理自己前襟的次数不由增多。
那日被啃咬的痕迹早就退了,不应该有什么问题吧。
“你在看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喝问,对这个不专註练习的小子怒目而视,“就不能用心吗?”
“爸爸我错了!”裕基被这一声怒吼吓的跳起来,再也不敢有小心思了。
“以爸爸这个年纪和地位,当然会有很多的倾慕者,可是,爸爸不应该是背叛妈妈和我们的那种人啊。”裕基打了个哭泣的表情。
“你放心吧,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该不会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得太多,夏季的蚊虫你想过没有,如果真的是被叮咬,那你的父亲可就真的冤枉了。”伊藤在电脑另一头,做起了裕基的开导者。
“也许是我真看错了吧,我也觉得爸爸不会的。再说,我今天白天仔细看过了,瘦巴巴的,也不是很好咬嘛!”
伊藤不自觉地被逗乐了,“这样看着他,他没有揍你吧?”
“差点,他吼我不专心了。”裕基发了个垂头丧气的表情。
“不要郁闷了,我们来聊点你喜欢的话题吧。”
“好呀,伊藤叔叔,我一直想问,我好喜欢你之前拍的cult电影啊,怎么做到的,好酷啊,我还想要看!”
“你还未成年,喜欢的话,我以后选一些好片子陪着你看。”
“太好了,还是伊藤叔叔好,上次在房间裏偷看你的电影,被爸爸发现,好没面子,爸爸那次也气得不轻,所以,我们的聊天一定要保密啊。”
“你爸爸……看到了,哪部?”伊藤手一抖。
“就是你披着雨衣拿着□□的那部。”
“好的,我们聊天的内容必须要保密。”伊藤回过神来,他的心在往下沈。连裕基都能看得出那是他,那么野村一定也知道了。
希望他只把那片子当成一般的电影吧。
他忍不住拨了电话给野村。那边的声音很低沈,“hide—这么晚了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