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回到自己的别墅,打开电视,正上演着深夜的访谈节目,嘉宾是野村。伊藤踌躇了几秒,终究是没有转臺,可以又一次这么长时间凝视他的双眼,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痛苦的满足。闭上眼睛,听着他动听的声线,就可以想象到他的表情,嘴唇上扬的弧度,每一分都代表不同的心情。浅笑低吟,风情万种。
问事业,家庭,追求,爱好,这样的问题野村答起来得心应手。
“那您有没有迷茫痛苦,觉得无法坚持的时候?”
野村略一思索,垂下眼睑,“对于我个人,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身体的重压我可以承受。但昨天我在训练裕基的时候,我忍不住打了他,因为他总是出状况,难以达到我的要求。他从来对我都是顺从,这次他却学会躲避,他一定要我回答,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跟他说这是你我无法摆脱的宿命……”
伊藤抬头看着屏幕,他发现野村的眼裏滚出一滴清澈的泪。男人的眼泪,不是示弱,也不是矫情,那是浮华背后饱含着的深深的无奈与苍凉。只有一滴,便足以摧垮伊藤强硬的坚决。
还能再恨下去吗?为什么不恨?那个无意中把他推入万劫不覆的情欲漩涡中的野村。可是又那么爱,爱得他失去自我,只想不顾一切的去独占。伊藤浑身的筋肉绷得紧紧的。两种力量的对决让他头痛欲裂。
连哭泣都保持那么优雅,野村啊!
伊藤啪的一声关掉电视,把脸埋在枕下。
不管怎么说,这样大庭广众的流泪,野村,是不是你坚持不下去了呢?
记得那次,伊藤被拜托拿着一迭信交给野村,于是他来到野村的排练室。他看见古朴的木质舞臺上,穿着传统和服的野村闭着眼睛,保持半蹲的姿势纹丝不动。
伊藤敛气屏声将信件放下,没有急着出去。
眼前的场景像是定格一般,野村上身挺直,双腿微收,如果不细看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红润的面色,会以为他是一座雕像。
“还有事么?”野村睁开眼,看见呆立的伊藤。他一开口,脸上的汗顺着下颌滴落。
“野村先生,您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三小时。”不经意地回答,好像只是三十秒一样轻松。
伊藤拿起桌上的面纸,脱下鞋,走上舞臺,跪坐在野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