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拐了几个弯,走下数级臺阶,野村和侍者到了地下走廊尽头的房间。一路上他没有被人认出,的确,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不知狂言为何物,古朴的舞臺和这裏华丽的装潢,根本就是两个世界。而他一向过着规律而节制的夜生活,很少来这种娱乐场所。过于昏暗的长廊使人压抑,胸口憋闷。
“您好。”等在房间裏的水野苗起身行礼。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他,那从容不迫的气度,沈稳平和的表情,仿佛看透世事的超然,让人不免心生敬畏。这应该是与他的年岁还有他所从事的职业有关。
她并没有看见她期待的急切、焦急、惊慌的神态。
野村也同样打量着她。虽然打扮成熟,看起来只不过比彩也子大几岁,联想起她打电话时的故作凶狠,他在心裏认定,无论怎样她也始终是孩子,就像之前找过他的小岛美咲,因为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所以就要不顾一切想要夺回。
更何况,玩具本来也并不是她的,想到这裏,野村扬起嘴角,居然把hide比成小女生的玩具,如果他知道了,应该会一脸黑线吧。
“野村先生笑什么?”在彼此审视的目光中,水野苗先沈不住气,“你不是来找我谈判的吗?”
野村坐在沙发上,腰挺得笔直。他轻咳几声,“你喜欢伊藤老师吧,”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这个房间。
没有窗,面对他的是50寸的电视液晶屏,整间屋子的壁纸花纹精致而繁覆,空气中弥漫着受潮而发霉的味道。
“像你这样机灵可爱的女孩子,应该有更完美的恋爱对象才对,你想过没有,伊藤老师真的适合你吗?”
“整天以说教为乐的大叔,又啰嗦又讨厌,”水野苗突然亮出尖利的匕首,直接指向野村的喉咙,“我搞不懂,他爱你哪一点,你演出的那些又缓慢又无聊的东西有什么好?你适合他吗?”
“这是长辈间的事情,小孩子不该多问。我希望你不要误入歧途。”
水野苗的匕首压向了野村的皮肤,“不要孩子孩子的称呼我,我警告你,德高望重的野村先生,如果你知道他的真面目,你还会敢去见他吗?”说着,她拿起桌几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
电视画面上是血流成河的杀人场景,伊藤身披鲜血染红的雨衣,脸上带着邪恶的笑,手中拿着长筒猎枪,在他脚下是身着学生装的女孩尸体。
“这样的他你能接受吗?”水野苗继续着她的心理攻势,“他曾经和全美通缉的变态杀人狂同居几年,这些录影带当中也有真实杀人场面,他抚摸你的手上沾满了血……”
“我也做过电影演员,我看得出真假,”野村推开水野握住匕首的手,“你应该是一个成绩突出的女生。”他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考取研究所,或是毕业后找到让人羡慕的工作,有一个幸福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