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终于看清了自己。伤心啊,也不知打哪儿落这一身毛病,想当年咱也是个穿着朴实勤奋学习专信白纸黑字儿的好孩子。
他们说我是小资。
我百般抵赖。一样风裏来雨裏去为五斗米折腰,我怎么就小资了我?
拼命撇清也并不说是自个儿有够多么略胜一筹,不过我不打算被以为是:特热爱田园风光,一到周末就拄着把有牌子的登山镐上山下乡——去香山也带着,见到麦地就惊呼:“哗,多么可爱的绿色!——是韭菜?”其实他1994年刚头悬梁锥刺骨地打农村考学出来。
但是我终于抵赖不下去了,就在前些天。前些天我去深圳开会,在广州逗留一天会朋友。下了飞机忽然发现镜中红颜发绿,顿时急得绿裏泛蓝,赶紧跳上一辆的士说:“拉俺去本埠最好的女子俱乐部。”也不知在同一条马路上转了几圈——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计价器上的红字儿已蹦得我后脑勺吱吱发凉,我试图抗议,但是司机大佬操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说官话”的那种调儿叽哩哇啦一通理直气壮的白话我也就气馁了,虽然我没有听懂一个字。
车子终于停在一幢气势威武的大厦前,我捏捏钱夹走进去。在五楼耽滞俩小时的结局是,我的钱夹跑肚了,因为……我进行了一场“斯德哥尔摩玫瑰迷迭香熏牛奶浴水疗”——不瞒你说,那是该俱乐部价目单上有关“洗澡”项目倒数第二便宜的,一大帮制服齐整的小姐围着,咱也不能太掉价哦。我跌跌撞撞地踅出大厦——那份儿难受啊,冲浪浴缸的蒸汽熏得我两眼发懵、高压水流冲得我浑身酸疼,但是2001年5月21号中午11点52分假如你经过那儿,你一定会发现我挺娉娉袅袅的。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天河城——广州我就熟那儿,我得找臺取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