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愈长见识愈多而乐趣愈少,烟酒太伤身,男人太伤心,再饕餮究竟胃口有限,终于给一班华衣拉拢腐蚀而去。但有云裳,刀枪不入。
朋友在旁,看我含笑买下一件粉红马天奴皮衣,目瞪口呆:“可是这,这……”
是的,这件皮衣紧致非常,内只套得下一件贴身恤衫,领圈、袖口却围满柔糯羊毛,现在穿未免夸张,过几日穿又涉嫌在风度和温度之间小家气地偏向前者。粉红皮衣……配什么来穿?干洗店少不掉跑。而且价钱是我目前房租的3倍——
想想这件皮衣有点像自己:外表奢华而内裏空虚;虽则空虚总还沾点奢华罢?遂格外地笃定要买下来。我已学会因为一个晚上的终生难忘(使己使人)而一掷千金——呵不知道这一生还能拥有几个这样迷离之夜!亲爱的,我们的好日子总是不多。
接下来去三裏屯的路上我一直沈默,我在快速计算——一周内我要写多少字才能赚回这件皮衣钱,而这些字分摊到每一天又是多少,假如竟超过3000我是否应付得来。我的心算能力很差。
年岁愈长见识愈多而乐趣愈少,烟酒太伤身,男人太伤心,再饕餮究竟胃口有限,终于给一班华衣拉拢腐蚀而去。但有云裳,刀枪不入。
因此工作百分百落力,惟惮有朝一日面对橱窗含指发呆,怨天怨地怨己。袋中但有置靴余钱,总是在风裏口中凉凉笑起来。
也不是不疲倦的,其实。深夜写稿写策划写得背痛目眩,就会跳起来去找一张面膜,浸饱精华素的,静躺15分钟。不去照镜子,告诉自己已经ok。不去算面膜钱,告诉自己与进账堪以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