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王府已是夜色深浓,
楚御琴从叶染那裏寻求无果,之后便薄饮了几杯。
她只身走入祈王府的巷子裏,远远却见王府门前、红灯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儿朝她望过来。
他眼神清澈,
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楚御琴似乎都能望见他眼中藏匿的点点微光。
是君吾。
天上还有细碎的飘雪,
他穿得并不厚实,楚御琴下意识加快步伐,
等大步走到了君吾面前,
才想起今日他拒她婚事。
她眉心微皱,瞥了眼君吾露在外面冻得发红的双手,
强忍着没有去握住。
她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静静註视着君吾。
对视片刻,还是君吾先开了口:“外面冷,殿下快进来罢。”
两人遂一起往王府内走,走的路上,
楚御琴听君吾道:“今日吃过晚饭后,
我大哥就回去了。”
楚御琴没有应声,
一双黑玉似的眸子暗沈沈的。
如此,直至到了主殿,
两人都未再说一句话,
到了小院子与主殿的分叉口时,
君吾欲言又止,
似乎是想说什么,
楚御琴看见了也全当没看见,
直直向前走去。
殿内已经备下了热水,
水温正好沐浴,
楚御琴今日无甚心情,
草草洗漱过便算了事,她看向外间那张矮小的榻,心想今夜君吾怕是不会过来了。
如此,之前她问过君吾的问题也算有了答案。
要抢吗?
哪怕会弄哭他,哪怕会让两人的关系更僵一步,可那块令人垂涎的肉就悬在眼前,实在无法不为之动容。
愈想,心绪便愈发为之阴沈,恨不得即刻将之夺来肆意侵占。
就在这个檔口,主殿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殿内早就熄了灯,楚御琴只看见映在地上那条影子慢吞吞地挪到外面那张榻上,然后慢慢地坐了下来,坐了很久,又躺了下去。
“君吾。”楚御琴忍不住叫他。
君吾猛地坐起身,他还以为殿下已经睡了,他匆匆踩上鞋子,朝殿下走了过去。
楚御琴只披着件乌色的寝衣,她的墨发肆意披散着,发梢处未干的水迹在床褥上晕出一个个深色的水圈,一双凤目狼似的盯着君吾朝她一步步走来。
“殿下。”君吾唤了一声,方才在外面,他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外袍,此时也没有再穿上。
他的神情依旧亲和又温顺,让楚御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是否不愿伺候本殿?”楚御琴道。
君吾呼吸一紧,在距离楚御琴三五步远的位置跪了下来,“我愿意,殿下想如何我都愿意,只是正夫的位置......我实在做不好。”
“有什么是需要是成为正夫后要做的?”楚御琴问。
君吾想了想,道:“要站在殿下身边,需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罢,再不济,也得是饱读经书的,不该是我这样大字不识的人。”
他今夜的模样美不胜收,楚御琴光是看着他,就想原谅今晨君吾的那些不识抬举。
她极力按捺着自己,拇指却控制不住地摩挲着什么。
“本殿让你做,你还要忤逆我不成?”她垂在身侧的左手越握越紧,仿佛稍一不留神,就会将面前那只瑟缩的小雀捉拿回来,肆意品尝一番。
她每一说起忤逆这个词,浑身的戾气就像被激发出来,不怒自威。
君吾后背觉出些凉意,飞快地回道:“那、那我听殿下的。”
他答得极快,几乎在说完的同时就后悔了,楚御琴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一丝气音笑得有些暧昧。
“是么?”她右手的手指轻点着身侧的床榻,道,“到本殿身边来。”
君吾抿紧唇,应声站起,一点点蹭到楚御琴身边,然后坐了下来。
他坐得不算近,离楚御琴还有二掌的距离,可他已经浑身发起热来,比新婚之夜看见怀王醒来还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