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御琴的声音森然而冷漠,
看着这些人的眼神仿若在看着猪狗,君吾怔然,抓在楚御琴襟前的手也不觉收紧。
都杀了吗......
君吾见过无数回楚御琴杀人的场面,他知道殿下这句话绝非虚话,
可君彩蝶显然不这么想,
她被放开了嘴,口中还在叫骂:“你敢随意杀人?这可是在杏花村,
不是在你的王府裏!都叫乡亲们过来评评理,
都叫她们过来看看!堂堂祈王为难乡野小民了!看我不一纸诉状,告你个倾家荡产!”
听着母亲的叫骂,
君吾只愈发闭紧了双眼,
素知母亲愚钝,却不知愚钝至此,虽然他也不聪明,但是君吾知道这个时候理应求饶,
而不是言语冲撞的。
倒是君吾的父亲乔氏瞧见楚御琴的脸色一片大骇,
震道:“祈王殿下饶命!我们并不知小五他已经成了您的人,
不然怎么敢做下这样的事!祈王饶命,祈王饶命啊!”
听见乔氏说话,
君彩蝶似是觉得面子有损,
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乔氏一眼,
叫骂道:“你个贱货生来就是生儿子的命,
生了五六个儿子,
都养出这些吃裏扒外的贱骨头来!老娘养活他们花了多少银钱?这次叫老五骗来你也支支吾吾没个准话,
我看你就该真病死了!”
乔氏面色一片雪白,
沈默着也不说话,
好似早已习惯了这般磋磨。
在君彩蝶缓口气的功夫,
楚御琴指尖捏着君吾的耳垂轻抚,悠然道:“此地好似还未文明,怎么遍地都是只会胡言乱语的畜生,若不想要舌头,那也不必要了。”
说罢,她便伸手轻轻捂住了君吾的眼睛。
方才楚御琴下令杀人时,黑衣卫并未有所动,因为她们知道主子不可能会杀君主子的亲母亲父,可眼下这个命令却是有人立即执行,众人只见得君彩蝶“哇”了一大声,紧接着口中便满是鲜血神情痛苦,地上搁着半截舌头,连旁边的黑衣卫是如何动的手都没看清。
啊?她真敢杀人!孙梅香面色惨白,跪在地上拼命地磕起头来,这般动静倒是吸引了楚御琴的註意。
她盯着孙梅香的脸看了一会儿,像是才认出她似的,道:“原来是你,本殿让你不要再出现在君吾面前,你就把他叫来这裏,是吗?”
祈王问话,黑衣卫松开了钳制住孙梅香的手。
孙梅香磕头磕得更起劲了,她叫道:“草民错了!草民大错特错!草民不知祈王殿下对君吾是这样的心思,草民再也不敢了。”
“不知?”楚御琴瞥她一眼,“那日在蒋宅门外,本殿分明清清楚楚告诉你,君吾是本殿看中的人,你贱命一条不配肖想,难不成本殿是对鬼说的?”
孙梅香发起抖来。
倒是君吾听见这话,不禁抬头看了楚御琴一眼,楚御琴拿手背贴了贴君吾的脸颊,低声道:“就快好了。”
“殿下......”君吾抿紧唇,似乎想说什么,可他有些说不出口。
殿下是来救他的,他的亲生母父要将他推进火坑,他的亲生母父险些亲手害死小鹿......可这个家裏,向来都没有父亲说话的份,他自己都常年受着母亲欺辱,如何能反抗呢?
君吾对母亲没有多少感情,印象中母亲带给他的就只有谩骂和责打,可是他的父亲,是教会了他刺绣、做饭的,他也偶尔会露出为人父的慈爱......
但是这些话,君吾说不出口,他自己本就是个累赘,如何能再麻烦殿下?
他不配被殿下垂爱,也不配做殿下的正夫,更不配去左右殿下的决定。
可楚御琴看懂了,君吾把什么都摆在脸上,那张脸是她反反覆覆看了多少回的?早就能一眼看出他的心事。
楚御琴拍了拍她的小雀,开口道:“孙家何时突然发达多了这五十两银子来求娶君吾,不妨说出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