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此夜,
楚御琴来到君吾房中,君吾正在照看君鹿,人还没醒,只脸色瞧着已是好太多了。
君吾连忙起身,
以为楚御琴过来是为守夜的事,
忙道:“殿下,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不急。”楚御琴懒声道,
她看了君鹿一眼,
心想若他醒了,君吾大半的註意岂非全被他勾了过去?
还不能醒。
君吾却是有些着急,
他一边担心君鹿怎么睡了这么久还不醒,
一边又担心小鹿若一直如此躺在祈王府,殿下那边会有所不满。
“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一直不醒,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不如......再请大夫来看看罢?”君吾试探着问。
反正,
请个大夫的钱他自己还是出得起的,
只是毕竟要带外人入府,
还是问过殿下的好。
“嗯。”楚御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而后目光落在君吾那张藏着担忧的小脸上。
她从怀中拿出一张单子,
递给君吾,
道:“上面的日子都还不错,
你选一个如何?”
君吾一楞,
看了眼上面写着的黑乎乎一团,
顿时羞愧下来,
低声道:“殿下,
我并不认字。”
他自行惭秽,
整个人都低沈下来,
心道殿下身边服侍的、接触的,一定都是人中龙凤,哪儿有人会不认得字呢?
他以前也没觉得自己不认字有多难堪,活了二十来年,他也只是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几个常用字而已。
就连绸缎铺这三个字,都是他头回去绸缎铺时才认下的。
殿下一定会笑话他的。
楚御琴默了一瞬,感觉到她的小雀似乎不开心下来,她伸手将君吾拦腰抱起,抗着就往主殿走,君吾挣扎了几下,被楚御琴不轻不重地打在臀瓣上,冷声道:“听话。”
顺从二字几乎刻在君吾骨子裏,听见楚御琴命令的话语,他即刻便不敢动了。
楚御琴抱着他一路回到主殿,将人放在一张书案上,沈下身子从君吾背后抱住他,一手磨着墨锭,一手拿过毛笔。
君吾整个人都贴在她怀裏,鼻尖全是独属于楚御琴的幽香气息,他双颊发烫,却又挣扎不得,见楚御琴已然落笔写字,生怕自己弄得殿下把字写花了。
“这是一。”楚御琴写下一字,指着给君吾看,“这是二。”
她手下写得飞快,声音却很轻柔,从一到十写完之后还耐着性子又教了君吾一遍,问:“可记住了吗?”
君吾有些不确信,又不敢让她再教一遍,只能先点点头,道:“记住了。”
楚御琴侧目瞥他一眼,又指着每个字让君吾自己说了一遍,几乎没出什么错。
“字不必会写,能认得便可。”
楚御琴温凉的吐息搔在君吾耳畔,他整个人都好似被包裹在殿下温热柔软的怀抱中,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这、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可是殿下只是教他识字而已,又没有做别的,真是龌龊,君吾你真是龌龊,拿那样不堪的心思揣度殿下。
他一边低斥着自己,一边又顾及着年纪,自己都二十岁了,却被十七岁的殿下抱在怀裏,这真是不像话......
更加顾及身份,他身为殿下的......继父,怎能被殿下抱在怀裏教习呢?即便是识字,那也用不着这样的姿势......
重重分心之下,才有一点心思去认字,教了两三遍就能记住实在算是他天资聪颖了。
楚御琴自然也心猿意马,美人在怀,她的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贪婪地嗅着君吾身上的气息,想着他雪白的小衣,想着他光滑的脊背,窄细的腰......
她目光一点点沈下来,这才又指着自己写下的那张单子给君吾,道:“这三个日子,你来选一个。”
君吾一一看过,慢慢辨认出来,这不就是明天、后天和大后天吗?
“这是什么日子?”君吾有些不大明白。
“选一个你喜欢的。”楚御琴道。
她态度强硬,语气虽温和却不容置疑,君吾没办法,只得回过头去看,心中自己琢磨这究竟是个什么日子。
拿来干什么的呢?
难道是阿弟醒来的日子?
这殿下如何得知阿弟何时醒来?应该不是罢......
那是什么呢......让大哥她们离府的日子?那其实君吾是希望大后天的,可是待太久了,看样子,大后天应该是殿下的极限了,那还是......后天罢。
君吾如此想着,慢吞吞伸出手去,指在腊月十八的那个日子上,然后飞快地扭头,想去瞧瞧殿下的脸色。
然楚御琴离他本就极近,他这一转头,两人的唇瓣几乎要撞在一处,两人呼吸间交替了一下唇息,君吾浑身一震,慌忙别过脸去。
“我、我选好了。”他道。
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楚御琴宛如黑玉的双眸中显出几分遗憾,如此劝说着自己,目光落于君吾选好的日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