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君吾立即哀求地望着楚御琴,希望殿下千万不要留他一个人在这裏,然而楚御琴并未看他,而是将冰凉的目光移向身后,
缓缓落在楚明珊身上。
“太女殿下,
恕我耳拙,您刚刚说什么?”楚御琴抿着几分笑意,
双目渐渐瞇成一条缝。
楚明珊却并不看她,
只是继续跟淮阳侯李敏说话:“舅母,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李敏冷笑一声,
道:“是该留在府中好好教教规矩,
免得日后传出去丢了我侯府的脸面!”
陛下赐婚又如何?陛下圣意又如何?她淮阳侯府一生煊赫,凭什么平白沾上这样一个污点?看那君吾小家子气的模样!一看便知是上不得臺面!她淮阳侯是什么人?凭什么要认这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贱民为养子?
楚御琴笑了一声,音色淡淡,“太女殿下说得是,
人是该在侯府留一段时日。”
“不!殿下!不!”君吾连连摇头,
那表情都快哭了,
“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殿下!”
楚御琴却一把握住他的手,道:“带你回去究竟有些不合规矩,
再说尊夫待你如此亲善,
你也该与侯府的人亲近亲近。”
君吾见她一脸认真,
顿时惨白了脸色。
不......他不想留在这儿,
一点儿也不想。
“只是之后的起居衣食要劳烦尊夫照料了。”楚御琴正过身子对谢氏缓缓一礼。
谢氏微楞,
没想到她真要把人留下来,
笑道:“我自当尽我所能照顾好王夫。”
两人一来二去交谈起来,
君吾浑身冰凉,
怔怔望着楚御琴的侧颜。
是他太不识抬举了吗?他真的应该留在这裏直到出嫁吗?过几日才是定亲宴,
嫁过去得等到年后呢!连个准确的日子都没定,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他半刻也不想在这裏待着了,他想和殿下回去......
可是往日温柔解意的殿下现在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了,转眼就和别人商议起他住过来以后的事。
君吾心裏又委屈,又不高兴,又难过,满心都觉得是殿下不喜欢他了,殿下变坏了。
她明明知道他不想在这儿的...她以前明明不会强迫他的......
君吾清澈的眸中微光闪烁,慌忙别开眼去,紧咬住唇。
就在君吾绝望之际,楚御琴又道:“只是今日来得匆忙,内子有些离不得身的玩意没带着,不如我带他回去整顿一番,明日一早再送过来。”
谢氏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君吾飞快地眨了眨眼,还回去呢?
他今晚还可以和殿下回去!
若是、若是他今夜好好表现......君吾痛苦地闭上双目,这也太不知廉耻了!
一眨眼的功夫,君吾脸上的小表情可谓丰富精彩异常,楚御琴都看在眼裏,心中暗暗偷笑,牵握住君吾的手道:“走罢,我们回去。”
来时是谢氏来迎她们,去时也只谢氏相送,送到前庭后他便止住了步,楚御琴回头看了他一眼,抱着君吾上了马车。
回王府的路上君吾一直闷着,一句话也不说,楚御琴余光一直在註视着他,见君吾一会儿无声嘆气,一会儿皱紧眉头,一会儿耷拉下眼角,不知道又在寻思什么。
她也故意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进了祈王府的大门,然后楚御琴随意地推了一把,命令道:“快去做饭。”
君吾被推得一个趔趄,十分难过地往厨房去了。
楚御琴笑眼看着他,直至看不见君吾的身影,才抱着手往主殿走,进殿之前她勾了勾手指,便立刻有两名黑衣卫从房顶上跃下,跟着楚御琴进了主殿中。
“今日一行,可摸清淮阳侯府的地图了?”楚御琴靠进一把交椅中,懒声询问。
二人立即抱拳回道:“都清楚了。”
“嗯。”楚御琴凤目微转,从袖中取出那枚扳指又细细摩挲起来,“那你们今夜去淮阳侯府纵一把火,做得干凈些,别伤着不该伤的人,也别放过某些个。”
两名黑衣卫对视一眼,恭声称是。
楚御琴想了想,又道:“今日看那李敏穿得也不金贵,见到本殿连件新衣服都没得穿,想必平日过得清简,不如再烧几间空厢房,减少一些占地面积,也好帮她省省花销。”
领完命后,那二人沈默严肃地走出主殿,其中一人没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