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君吾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像是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似的。
他嫁给殿下,是为了报恩吗?君吾从不觉得自己有这样重要,能抵了殿下给予他的全部恩情,就连这场婚事,
他都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自己攀了高枝,殿下皎若明月,
他不过是一粒尘泥而已。
那他怎么就嫁给了殿下呢?好像迷迷糊糊的,
就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我......”君吾面上显出茫然的样子来。
门外,楚御琴只听见君吾格外迟疑的声音,
这本不是个值得迟疑的问题,
身后的谢氏自如地别开眼,佯装看着别处,唯有随同而来的肖平小声问了一句:“难道祈王的新夫其实并不喜欢她吗?那那日在淮阳侯府,祈王又是一副恩爱非常的样子?”
他说的话极为小声,
而且是转过身去对着谢氏说着,
可楚御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下,
面上的表情犹然淡淡的,只想,
这有什么打紧,
无所谓,
人是她的就行了,
成婚之后她让君吾干什么便干什么,
由不得他忤逆,
就算没得着他的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那不过是件轻飘飘的东西,
本不值得令人念想。
楚御琴这样想着,
正要抬手推门进去,
便听见裏面的君吾道:“我对殿下,似乎不单只是简单的喜欢而已。”
他的声音依旧清悦又温柔,像是在认真回忆着什么,道:“以后这辈子所有的事,我都只想和殿下一起做,她是几次将我从生死一线拉回来的人,我愿意和殿下在一起,也愿意为她生孩子。”
君鹿听了半晌,没有听明白君吾这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问:“那你还想嫁给别人吗?”
君吾摇了摇头,一想起他今后的人生中还会有别人,他便只觉得烦恼痛苦,“除非殿下将我送给别人。”
“你是我的王夫。”楚御琴推开门,遥遥看着裏面的君吾,“没有人可以将你送走。”
君吾楞住了,没想到殿下就站在外面,他慌乱地站起身,又为自己方才的那番话而感到羞耻。
而楚御琴的目光只是越过他落在了君鹿身上,这个她看见第一眼便觉得嫌恶的小孩,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累赘,现在竟然还想着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君吾从她身边夺走。
“殿下!”君吾察觉到她的敌意,“小鹿他并没有别的意思的,他只是担心我。”
君鹿也被楚御琴骇人的目光逼得后退了两步,强撑着胆气道:“你神气什么!你敢不敢说出来,那日我分明早早就醒了,你又餵我吃了什么药让我又昏迷过去?”
楚御琴轻轻笑了一声,“自然是能让你再昏睡几天的迷药。”
君吾怔怔看着楚御琴,不明白殿下为什么要给小鹿餵那样的药,而君鹿则是一脸“果然你就是坏人”地看着楚御琴。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就是厌恶君鹿,不想让他早早醒来白白占据了君吾的时间,她救了他一命,还让他待在府裏没有把他赶出去,已经是她最大的恩德了。
凭什么还要让她对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贱民解释?
容忍至今,不过都是为了君吾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君吾那道恳切的目光存在感也依旧不低,只要落在楚御琴身上,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这么眼巴巴地看一看她,她心中都会不由自主生出无限的不忍心来。
真是该死。
楚御琴握紧了手心,慢条斯理地解释:“大夫说你伤势过重,理应多静养些时日,都怪本殿用在你身上的药材太好了,才让你早醒了那么久,醒了之后又要消耗身子,半点也不利于你的伤势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