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很焦躁。
她着急,她想趁沈星没那么强烈的抢夺本体意识之前离开这裏,她并不想拥有这个身体,毕竟她本来出现的目的就是保护沈星。
而盐雾村之于沈星,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想到这裏,“沈星”更加好奇沈星为什么非要留在这裏,她能感受到沈星想留在这裏的强烈心情,可是她不知道原因。
这说明“原因”发生在她出现之前。
因为平日裏的生活,她们是能清醒地站在彼此背后的。
可是她出现之前沈星有什么契机认识盐雾村的人吗?
“沈星”想不明白,她试图和沈星沟通,未果。
夜幕拉下,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毛毛雨,等天完全黑的时候,雨势渐大。
“沈星”看一眼窗外,确定邻裏都关灯睡觉之后,出门去找许午遇。
小神婆不在家,“沈星”没有顾忌地去许午遇屋,敲门时才发现屋裏没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
怎么挑这个时候出去。
“沈星”怀疑许午遇诓她,也许他根本就不打算放她走。
一个穷乡村的男人,和她非亲非故,凭什么冒着背叛全村人的风险救她?
也许他只是故意周旋呢?
“沈星”越想越来气,她淋着雨往回走,走一半,忽然停下来。
雨势更大,落在两肩仿佛能听见声音。“沈星”头发不知不觉已经湿透,她抬手抹一把脸,视线清晰之后,微微侧身,盯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她不止一次对这个二楼好奇,但是太黑了,她不太想上去。
几乎没有任何准备的,“沈星”让沈星出来了。
沈星站在雨裏,有些哭笑不得。
她对这个二楼有什么其实不太好奇,而且这大晚上的,她也不想摸黑上去,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瞥到阶梯上的若隐若现的脚印。
只是一眼,沈星就能确定,这脚印是许午遇的。
许午遇在楼上?
沈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了楼梯。
楼梯口没有灯,二楼也一片漆黑,大雨模糊人的视线,也剥削部分听觉,鼻间满是土腥气味,沈星贴着墻边,一步步往上走。
拐弯的时候最难熬,上看不到尽头,下看不到原点。
沈星有规律地调整呼吸,她不再往上看,而是只看脚下的路。
忘记大雨,周围忽然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沈星在自己的呼吸声中抬脚,摸索,抵达二楼。
二楼的窗户是非常老式的蓝色玻璃封起来的,从外面不怎么能看到裏面,从裏面看外面也没有很清楚,像世界被蒙上一层蓝色。
很致郁。
二楼的味道也不好闻,大概是常年不通风,各种味道都有,最刺鼻的还是霉味以及常年不见阳光的腐气。
沈星小心翼翼地往墻上摸,摸了一路,都没摸到灯的开关。
手上忽然一凉,沈星摸到一扇窗户。
是二楼房间的窗户。
不知道为什么,沈星总觉得这窗户裏面是热的。
像有人一样。
沈星之前先入为主的思想是二楼没人,眼下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她猛地收回手,脚步往后退的时候不知碰到什么,发出声响。
周边一片寂静,这声响显得尤为明显。
沈星几乎立刻不敢动弹,呼吸也停止。
她在黑暗裏睁大眼睛,浑身汗毛竖得像刺猬。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唤一声许午遇名字时,房间裏忽然传出一阵很轻的窸窣声。
很轻,很轻,但是沈星不确定这声音是不是人为的。
她不敢再轻举妄动,连逃跑都忘了动作。
直到世界再次安静下来,沈星试探性地迈出一小步,她动作很小心,但是脚步难免与地面摩擦出声。
第一道声音出现时,沈星还会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定住。她全身心关註屋裏的动静,确定没什么才敢迈出第二步。
“咚——”
沈星脚尖碰到了门。
“吱呀——”
门开了。
屋裏更黑,但不知是不是视力已经适应了黑暗,沈星多多少少能看到屋裏一些东西。
很窄的一张木床,上面被子很薄很扁,看上去不像有人的样子。
床头一张凳子充当床头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用的置办。
但是……
沈星看向地面,虽然不算干凈,但是也没有堆积很多灰尘,这裏是有人住的。
因为她闻得到人的气息。
是许午遇吗?
沈星忽然好奇裏面还有什么,她小心翼翼走进去,床铺不算平整,但是看一眼就能确定没有人在,屋裏空间实在不算大,没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沈星放轻松下来,她四处打量,甚至想上手摸摸凳子和窗户,就在她刚要伸手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声音。
是小神婆的声音。
她在和一个女人说话,对方声音听上去挺年轻。
沈星下意识想出去,却不想刚要抬脚,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这完全猝不及防,沈星整个人瞬间僵住,她甚至没来得及做更多反应,耳边传来低沈的声音。
“别动。”
“也别出声。”
沈星不仅没动,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大脑一片空白,在反应过来之时,正要“沈星”出来,身后人忽然把手松开了一点点。
他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