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七月的流火烧在老虎团团部的操场上,一大片一大片刺目的白。但此时操场南边的那栋大楼裏却开足了冷气,以致于马健和宋子勋刚迈入团部办公楼的大门时全身汗毛集体起立,宋子勋上楼梯的时候还得瑟了一下:“副连长,你说团长休息日找咱俩去做啥?”
马健从上一阶楼梯上回头,表情严肃中带着壮士扼腕的痛惜:“我猜……”
宋子旭惴惴的看着马健,心裏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层。
“三个字,下处分。”
“啊!?”宋子勋的惨叫被马健眼明手快的扼杀在萌芽状态,马健看着小兔子一样眼汪汪的宋子勋,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吼什么吼呢啊?这是办公楼,不是练兵场!”
被马健捂着嘴的宋子勋出声不得,给憋的腮帮子一鼓:“唔嗯紫素目哇沈引唔……”
“说么话不好好说,唧唧呜呜个啥?”马健不满的皱起脸,硬是把一张娃娃脸皱成了包子。
宋子勋终于忍无可忍了,伸手把马健的魔爪扒下来,喘了口气:“你捂着我的嘴,我,我能好好说话么我?”
“这不是能了嘛。”马健那笑的叫一个欠揍,宋子勋吸吸鼻子:“我觉得……肯定不是下处分,差一点儿没完成任务,不至于下处分吧?演习失误不是原则性错误。”
马健伸手往宋子勋的大盖帽上一拍:“你小子知道肯定不是处分你还瞎咋呼啥?”
“我在锻炼和同志的配合能力……”
宋子勋的声音消失在突然立正的马健背后,于是他也条件反射的铁板一样立正。
马健挪开一步,捏了轻声拉长语调:“准备好了啊?我报告了啊?”
宋子勋斜了马健一眼,心想肯定不是处分准备个啥,于是很干脆的说:“报告副连长,准备好了。”
于是当老虎团团长郑琨看到自己最宝贝的两个部下时,一个一脸严肃的狡黠,另一个一脸严肃的笃定。看得郑琨直摇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好用夹着烟的手指朝那两人做了一个放松的动作,连稍息的都整齐划一,想到宝贝要被那只铁路老狐貍挖走,郑琨心裏就一阵肉痛,这可是正中红心的疼啊,当初铁路挖走袁朗已经让郑琨跳脚不已,硬是差点把铁路送过来的两条中华连烟带人扔出门口。这次铁路老狐貍没送中华,直接拖了师长摆了一出鸿门宴,掏心挠肺的,又拉不下面子,总不能当着师长的面直接掀桌子走人。
郑琨想到这裏,深深地嘆了口气。
这口气不嘆不要紧,一嘆就嘆得连马健的心都提上来了几分。加上一进门,马健就註意到郑琨旁边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一名中校,中校的脸上带着淡然却平易近人的笑,让人觉得即使知道他很明显打量你,评估你,你也毫无敌意。马健和宋子勋一时不明其意,只好站着等待指示。
“哎哎哎,行了行了,别紧张,不是处分你们。”郑琨掐灭了烟,喝了口茶,将摆在桌面上的公文推过来,缓缓地说,“这次找你们来,是师部有一个命令,但是在这之前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马健眨了眨眼,上前双手拿了文件,退回来时把另一份递给了宋子勋,两人都在看到文件的红头标题时陷入了沈默。
“你们有什么异议,或者有什么疑问,可以问这位中校。”
郑琨本以为马健会先说话,不想却是宋子勋先开了口:“报告首长,师部给我的这个调令,只是为了技术支持么?”
“八九不离十。”中校看着宋子勋略带犹豫的脸,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