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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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
众人并没有将这小小的困境看在眼中。
修为还在，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
既然要到尽头,
那他们且先试试。
一位修士不屑一笑，召出灵剑，纵身一跃。
与他想法一样的人很多。不一会儿，至少三分之一的修士开始御剑。
他们速度极快,
很快便来到第一个关卡。
闻人越抓住林灵的手,
眼睛黑黝黝的盯着那群人。
“小殿下猜他们能不能过去呢？”
闻人越看着她眼睛裏的笑容,
稚声稚气道：“不能。”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御剑之人皆从空中坠下,
摔死了。
闻人越听到的那个小孩子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游戏结束”，“游戏结束”,
“游戏结束”……
那些人原地消失，又在后方苏醒,
个个脸色发白,
他们意识到真的会死,
开始发足狂奔。
一开始的关卡很简单,
只要简单的跳跃就能做到。
后面越来越难。
上面的臺阶越来越高,
若要在后方的路消失前冲上去，需得一次做足准备，若是第一次冲不上去,
而后面的路又断了,
则失去了向前冲的惯性,
更难跃上去。
御剑？有了前车之鉴,
谁特么还敢！
有个小伙子一骑绝尘,
一边跑一边大骂：“缺了大德的王八蛋！等老子出去,
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下一瞬,
前面的路消失，他没反应过来，直接掉进水裏淹死了。
他已经覆活过一次，淹死后再也没有出现。
“他真的死了吗？”闻人越仰头问林灵。
“嗯。”林灵抱着小孩，两只腿晃来晃去。
她捏着卡牌，垂眸：“这是幻境，他们死在这裏，就是真的死了。”
闻人越敏锐地感觉她有些不高兴，伸手抓住她袖子，有些紧张地抿唇：“羽裳会不能度过雷劫吗？”
林灵眼睛一眨，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小孩真正在担心什么。
她眉眼弯弯，刚才那点沈闷瞬间消散无踪。
她忍不住抱着小孩脑袋狠狠亲了一口：“木啊！小殿下担心我啊？”
闻人越雪白的小脸涨红，眼睛裏闪过懊恼，伸手推她，摸了摸额头，有点不自在。
林灵笑瞇瞇地蹭了蹭小孩柔软的脸：“嘿嘿，小殿下就是担心我哎！”
“放心，我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就算天道问心，我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小殿下不用害怕。”
林灵想了想，决定对小孩进行学前教育：“日后若是小殿下要报仇，一定记得不要臟了自己的手哦。那些人命数已定，殿下让他们自取灭亡就好了，不要被仇恨蒙蔽了这裏的感受。”
林灵轻轻碰了碰小家伙心臟的位置，道：“这裏高兴最重要。修道，修的是本心。如果本心没了，道也没了。”
“记住了吗？小殿下活得高高兴兴比什么都重要。”
就算以后要报仇，也不要为活着而感到痛苦。
闻人越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睫轻轻一颤，稚声稚气道：“记住了。”
他拉着林灵的小手指，唇红齿白，漂亮得不像话：“我要跟羽裳一样渡劫，跟羽裳一样厉害。”
闻人越小脸认真。林灵歪头，鼻子不知怎么有点酸。小家伙不知道，在没有她的现实裏，他并不能度过雷劫。
林灵突然就很心疼。
她将小孩揽进怀裏，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
“羽裳！”小家伙很容易害羞，恼羞成怒。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小孩虽然没以前那么单纯，却也在林灵面前放下了大多数的防备。经常露出以前的性情。
“知道啦。小殿下的头发真软呀。我娘说头发软的人心肠软。小殿下以后会是个很好的人哦。”
“哼。”小家伙有些脸红。眸子裏却很亮，嘴角使劲上扬。
他气呼呼地想，算了，羽裳笨手笨脚还傻，以后他会努力修炼，跟羽裳一起渡劫的！
“小殿下快看。”林灵註意到游戏有变化。
游戏路程才进行不到三分之一，参加的人已经少了三分之二。
灵虚期老者杨子胥，在最后面。
林灵瞇了瞇眼睛，果然是老奸巨猾。
这游戏前人的经验同样重要，自己反应慢不要紧，要是有人试错，通过率将会大大提升。
“他会逃出去吗？”闻人越眼睛黑幽幽地盯着老者。
“不知道。”林灵摊手，“这个幻境我还是第一次用，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她拍拍手：“好了小殿下，让他在裏边跑着，咱们现在要去找一个人。”
闻人越手指攥紧，眼睫一颤：“去找葛一么？”
“对。”林灵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我们找她治好小殿下的腿。”
闻人越垂下脑袋，目光怔怔地盯着膝盖以下空荡荡的位置，“可是，真的能长出来么？”
“就算葛一不行，以后定会出现强大的医修，羽裳一定会找人治好殿下。”
闻人越手指攥了攥：“我想先看一看姐姐。”
林灵一怔。
她张了张嘴巴：“好。”
闻人落身上换了林灵灵袋裏那一套大红嫁衣。
她真的很漂亮。恬静地睡着，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已经死了。
闻人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睛有些红。
他将脖子上的绳子拿出来，手指在坠子上一拧。
裏面赫然躺着几粒白色丹药。
“是无妄之巅才有的。”小孩抿唇，“化尸丹。闻人一族的尸体不能落到外人手裏。”
林灵错愕。
她想起来小孩说婆婆的尸体被人吃了。她以为小孩吓坏了，没有放在心上。
闻人越盯着姐姐看了一会儿。如果婆婆知道他拖这么久也不肯给姐姐用化尸丹，应该会很生气。
姐姐若是知道，也会说他胆小。
“小殿下——”林灵觉得这有些残忍。让一个小孩子亲手毁了最信赖之人的尸体。
她知道小家伙多紧张闻人落。
闻人越抿唇，他定定看着林灵：“以后我会跟羽裳一直在一起的。我一定保护羽裳到我死为止。”
姐姐这样对他说过。
林灵眼神恍惚。
“姐姐，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的。”闻人越最后看了一眼闻人落的脸，吸了吸鼻子，小手不舍地从闻人落头发上移开，缓缓画出一个超度咒，动作熟练得仿佛画过千百次。
林灵觉得这一幕异常熟悉。
她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酸酸的，脑子在一堆杂乱的画面中发现了什么。
对了，这个超度咒，闻越教她画过。她当时还奇怪。那家伙明明完全不像会给人画超度咒的样子，怎么画这个反而比清洁咒更加熟练。熟练到一笔而就，线条柔软，不用思考下意识就画出来了。就像深深刻在肌肉记忆裏。
而眼前的小孩子，竟然也这样熟悉。难道这是什么她不知道的基础术法么？
闻人越手落，一道金色的咒印漂浮在闻人落尸体上，金色光芒照遍全身，她的脸美得像神女。
闻人越定定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抓着白色丹药，手指攥得很紧。
蓦地，一只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羽裳。”他吸了吸鼻子，蹭蹭羽裳的肩膀。
“小殿下别难过。落殿下得到了超度，下辈子会重新投胎，做个快乐的小姑娘。”
“嗯。”闻人越轻轻将丹药放进闻人落嘴裏。
林灵将小孩抱起来。
只见闻人落的尸体，仿佛凭空消失了，原地什么都不剩。
无妄之巅化尸丹，既残忍又悲哀。
“吧嗒。”
林灵手背上砸落两滴滚烫的泪水。
她眼睛一颤。
小孩揽着她脖子，趴在肩膀上一动不动安安静静。
她轻轻摇了摇：“小殿下做得很好。落殿下交代的事，小殿下都办到了。”
“没有。”小孩瓮声瓮气的。
“什么？”林灵疑惑。
闻人越擦了擦眼睛：“姐姐要找一个人。”
“什么人？”
“她喜欢的人。”
林灵想到自己曾看见的那个漂亮青年。
“我应该见过那位公子。”
闻人越眼睛黑幽幽的：“他是姐姐救回来的。当时只剩一口气，是姐姐把他背了回来。”
林灵感觉有些不对：“是他裏应外合，打开了护山大阵？”
“嗯。”闻人越紧绷着脸。
原来如此。
林灵心情覆杂。
她召出灵剑，将小孩用衣服裹紧，背着他跃了上去。
当然，没忘记披隐形衣。
“小殿下有那个人的信息吗？”林灵总觉得小孩有些执念。
“没有。”小孩有些难过地蹭了蹭林灵的脖颈。
可能是仙门之人。
“羽裳会帮小殿下一起找的！”
“嗯。”闻人越眼睫颤了颤。
“阿越。”
“啊？”林灵回首，额头从小孩软乎乎的脸上擦过。
闻人越抿唇：“娘亲叫我阿越。只有羽裳才可以叫。”
林灵睁大眼睛，反应过来，立即道：“阿越小殿下！”
小孩有些生气地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