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叛逃白塔之前替父报仇了吗?”童曲蓦地插嘴。
简宁沈默许久:“童童,如果他母亲不和其他向导终身结合,她迟早会因为精神力狂暴而死,白塔也是为了保障他母亲的生命健康……”
“哨兵的命是命,普通人的命就不是了吗?”童曲没听完,嗤笑了声。
简宁看着童曲,眼中有欣慰,也有伤感:“你妈妈那时候也是这样,站在内心认定的‘正义’一方,所以不恨你爸爸。”
“她,是怎么死的?”童曲其实不在意父母如何,对于她自己来说,两个都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没有感情,听起他们的故事更多的似乎也只是个故事。
但,简宓毕竟是生她的人。
“精神力透支。”简宁目露悲伤,又强自坚强。
“蓝星正式攻打哨向星前,在哨向星没少做小动作,小宓那时候怀着身孕,又无法放下肩上的担子,最后因为精神力透支,在生下你不久后还是走了。”
童曲听后没第一时间出声。
简宁继续道:“你的爸爸就是个懦夫,他那么高的天赋等级,却纠结小家的恩怨不肯出手帮白塔,等到小宓死了,他又回来忏悔要替小宓报仇又有什么意义?”
“更可恨的是,他还带走了你!”
童曲的父亲在童曲的母亲过世后,发誓要找蓝星报仇,他带走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小童曲,而后来不知道在蓝星发生了什么,童曲的父亲下落不明,小童曲则一个人流落到了蓝星的垃圾f区。
听完自己的全部身世故事,上一辈的纠葛竟比童曲先前猜想的还要更为简单一些。
最开始从童曲这位白塔首席“姨母”的只言片语中,童曲曾做过最坏的猜想。
她想,她的父母之间是否存在仇怨,她的母亲是不是不爱她的父亲或者因为被强迫并不想生下她,又或许他的父亲会不会因为什么仇恨私欲,故意将她从白塔带出丢弃在了外星。
而真正的内情,在童曲听来,其实都不过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他们谁都不曾拥有上帝视角,无法提前预知一个冲动决定后续将可能牵连出的所有连锁反应。
童曲的父母没想过丢弃她,他们也不是被迫结合,这最终的结果极大可能只能归结于阴差阳错。
一朝踏错,步步皆错。
黎无曜没有在病房旁听童曲父母的往事,童曲与姨母说话的时候,他只是在病房的门外等待。
童曲的姨母简宁安排了人要为童曲做一次彻底的身体检查,童曲没拒绝,她其实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童曲从小五感强悍,体力、精力都非常旺盛,如果不是靠着这异于常人的体质,童曲不可能一个人在蓝星的垃圾区活下来。
她极有可能会是个哨兵,童曲在检测前就有了预感。
黎无曜因为近段时间一直在生病受伤,童曲做身体检查的时候,也拉上了这个人一起。
而黎无曜不会拒绝童曲的要求,只是在童曲打算跟着黎无曜进检查室时,黎无曜提议让比他先做完检查的童曲再去病房陪陪她的姨母。
童曲在与黎无曜对视一秒后,黎无曜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眼,而童曲站在检查室门前有那么一阵子没说话。
黎无曜开口:“曲曲……”
“行。”童曲在黎无曜要说什么前,干脆利落地退后让开。
七十年前,她允许恋人有秘密。
七十年后,童曲想法从未改变。
……
因为童曲的姨母刚刚苏醒,精神域屏障又遭受重创,于是当这位白塔首席提出想要童曲在病房陪她一晚,童曲似乎想不到理由拒绝。
童曲晚上在白塔住所洗完澡,换了衣服刚打算出门,就见黎无曜已经穿戴整齐等在了门口。
望着门口长身玉立的清瘦身影,童曲顿了下:“你……也要去?”
黎无曜点头,对童曲露出微笑:“曲曲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白塔首席的病房虽大,但童曲的姨母简宁是个女人,童曲这个外甥女睡她病房无可厚非,可黎无曜自然不可能睡在那间病房。
童曲斟酌道:“你就睡这吧,就一晚上,明天……”
“曲曲,我怕黑。”黎无曜忽然打断童曲。
童曲:“……”堂堂蓝星的最强异能者怕黑??骗鬼呢!
黎无曜长腿迈前一步,主动双手环抱住童曲,喃喃低语说:“曲曲,我在白塔关了九年,白塔地下又黑又冷。”
童曲:“……”
掰过兀自抱着自己不松手的人的脑袋,童曲揪着黎无曜的一缕长发,好气又好笑问:“黎无曜,你什么意思?”
“怕黑。”黎无曜还是这两个字。
纤长的眼睫低垂下来,漂亮的黑色眼眸漆黑深邃,童曲居然在裏面看出了那么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半晌无言,童曲完全不被美色所惑地用力拉拽了下黎无曜的长发,黎无曜的头被童曲拽得偏了偏,头顶一侧扒着的透明小水母顺着黑发滑落下来,又顺势触手一勾,倒吊在了黎无曜那个未封的右耳耳洞上。
童曲瞇着眼睛看人:“黎无曜,你在卖惨装可怜?”
“那曲曲可怜我吗?”黎无曜眨巴了下长睫,眉目款款望着童曲。
童曲再次失语:“……”
将童曲整个人往自己怀裏又掖了掖,黎无曜低头亲了下童曲的发顶。
“可怜我,心疼我,怎么都行。”
他像个执拗抱紧自己心爱玩具不撒手的孩子,无理取闹:“让我跟着曲曲,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