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胜
此前,许常裕带兵一举击退围在乔城外的敌军,又按照晏祈的安排,在几个易于伏击的地形处埋伏,不仅将敌军打得溃散,还意外抓获了一名敌军将领。
乔城也一改以往死气沈沈的状态,因着这次胜仗,再次充满了人气。
城中百姓也无比期待宁朝的军队能乘胜追击,一举夺回失去的边境城池。
不过,依据从抓获的敌将口中逼问出的情报,晏祈并未立刻带兵追赶。
此前,原身是领着几十万大军,加之朝廷的全力支持,荡平了边境。但现在,朝廷不信任晏祈,领的兵力也不足十万,且还得防备着后方问题。
是以,晏祈行事间会更加仔细考量。
“周将军、丁将军分别带兵赶往其余各处,那叛贼吴、瞿二人不若就交由他们?”华据用商量般的语气提出自己的看法,“毕竟那两贼熟知将军用兵习性,还是避开为好。”
“哼!此次大胜,士气大涨,就当抓住此时机,再夺几城。”许常裕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当即反驳。
华据瞥了一眼这位刚拿下一场胜仗,浑身写着志得意满的少年副将,面上依旧是幅和善的模样。
“小许将军勿怒,我也只是说点自己的想法,这具体如何安排还是得听从晏大将军的。”
闻言,许常裕看向坐在主座的晏祈,沈下脸坐了回去。
晏祈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争论完,才慢慢开口:“二位可知吴瞿二人是如何叛的?”
华据不知晏祈突然提这是为何,只能谨慎地措辞:“听说是携城叛敌,主动为敌军打开城门。”
许常裕不语,但面上也透露出自己听到的也是同样消息的神色。
“吴、瞿两人主动开了城门,敌军进来后并未杀戮城中百姓。而其他几城战至最后的,敌军攻破城门后,直接屠城。”
晏祈平淡地一番话让在场人顿觉周身发冷。
敌军这般做法是为攻心,两军对垒时最忌军心不稳。战胜方屠城放在以往也有过,但有了主动投降保全全城的例子在旁,军营中怕是有人会生出贰心。
华据极快地收敛好面上的情绪,“若是如此,丁将军那边并不用担心。”
丁贵此人杀戮气极重,他讲求铁血带兵。若在他手下有人敢有别的心思,他会毫不顾忌地斩杀此人。
最初军中有人不服,甚至反抗,但最后全部他毫不留情除掉,一时间军中血腥味数月不散。久而久之军中皆惧。一旦他有令,无人敢违抗。
而且,之前的战是守城,需顾忌城中的百姓,现下是攻城,情势不同。
晏祈只是回道:“吴、瞿知悉的可不止本将的用兵之法。”
华据话语一顿,并未反驳什么,只是接上先前许常裕的话头问道:“那将军预备何时追击敌军,收覆失地?”
回想起夜中收到的自京中密送来的信件,晏祈站起身,看向挂在墻上的舆图,半晌后说道:“三日后,夺回安城。”
后续事宜商讨完毕,华据与许常裕各自离去做好准备。
届时,晏祈与许常裕带兵出征,华据留守乔城,同先前的知县一起管理城中行政事务。
晏祈正往外走,恰好遇见秋行来寻他。
秋行先是行礼,继而才问道:“将军,在下希望能四处转转,找些当地特有的草药。”
这次随军他做的准备十足,加之第一场仗不难打,是以各类药材的储备还算足够。但他也知战场瞬息万变,既然此地已在军队庇护下,他也该趁此多备一些当地特有的药材,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晏祈也知晓此事,且前段时间乔城死守,城中各药铺的储备用了许多,秋行此举倒是考虑得妥帖。
“让一路士兵护着你前去,虽已击退敌军,但也不能放下防范。”晏祈说话间便招来一个小兵吩咐下去。
秋行点点头,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继续话题。
见人还杵在原地,晏祈看向他问道:“可还有事?”
秋行避开视线,摇了摇头,“无事,在下先行告辞了。”
晏祈看向这人离去的背影,在这人身上感受到深深的矛盾纠结之感,心下略一思索。
此人虽总是不多言语,一副出世之姿,但自从应下随军一事,便不曾有任何懈怠,把军医一职做到极致。
前些日子,大军赶路,一路上遭遇天气、水土的转变。军中也曾有不适之人,但秋行医术高明,总能迅速治好,不耽误行程,且他从不主动邀功。
也因此,虽他人冷淡,但军中的士兵们对他的态度依旧极好。
想来也不会有人找麻烦,那就只会是自身的心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