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据站起身长鞠一躬:“定不负将军所望。”
待华据离开后,许常裕才来见晏祈,开口便是让晏祈定要提防华据。
“这人心思诡谲,将军万不可轻信此人。”
“放心,不管他有何目的,在达成目的前都会尽力去办事,至于其他,目前不重要。”晏祈在心裏盘算,之后如何便看其余势力的动向了。
见晏祈心中有数,许常裕也没惹人厌地多言,脸上露出了些松快的笑意:“边境总算重回太平了。”
晏祈微微摇头:“若想长远安定,边境目前还不行。”
他以前打发时间时也爱读些史书,知道若想边境百姓真正过上太平日子,仅靠武力征战是不够的,各类边防政策也得跟上,得让当地百姓的生活质量提高。
好在世上聪明人不少,朝中也不尽是愚昧之臣,便先看他们各自的选择了。
尽管晏祈胜了,但战场避免不了伤亡,尤其这次晏祈领着兵硬抗了敌方几路兵力,他军中伤亡较前几次严重许多。
这会战事平息,自然得尽可能地疗治伤员。秋行这些时日几乎没有歇息,连带着丹棘也每日帮忙熬药换药。
而每日事务忙完,晏祈均会抽出时间前去看望伤员。
仔细看了看伤员们的恢覆情况,晏祈满意点头:“辛苦秋大夫了。”
秋行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但丝毫不减其容颜的清俊,一双眸子仍是十分有神。
这会听见营中此起彼伏对他的道谢声,他不自觉看向晏祈,收到对方的认可后他才移开目光,装作方才只是不经意地一瞥。
而恰在此时,他的目光在扫过一名伤员时顿住,接着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直接拦在晏祈身前。
“将军小心!”
几道寒光闪过,帐内烛光熄灭,叫喊声四起,帐外的守卫急忙掀开帘子闯了进来。
“将军!您没事吧?”
“无事,拿绳子来。”
烛臺被重新点燃,晏祈面色冰寒地将一名重伤的兵员按倒在地,身后是面色苍白的秋行。
由守卫将这名刺客捆好,晏祈吩咐将人押到自己的营帐,随意安抚了其余伤员几句,便带着冷意离开。
秋行欲言又止,稍作犹豫间就看见晏祈已大步离开,两人间已隔了一行护卫。
“秋大夫?你还好吗,方才可有受伤?”丹棘留意到秋行在原地发楞,略一思索便上前询问。
方才他站在两人斜后方,恰好看见那名伤员猛然掷出暗器朝晏祈袭去的场景,也看到晏祈将秋行拽至身后护住。
“秋大夫?”丹棘见人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
秋行这才应声,他努力忽视胳膊处传来的异样,是方才晏祈用力掐住将他护在身后时留下的力道,这是第二次了……
他看了营帐内众人一眼,语气竭力维持平淡,但语速极快说道:“方才那人的一些伤情我最为清楚,现下须前往将军营帐。”
说完,他便急冲冲赶往晏祈的营帐,来不及等人通告就直接进去了。
秋行一眼便看见坐在主位阖着双眼,眉头微皱的晏祈,继而视线才移向被按在地上的刺客。
他正要开口说出这人的伤情,便于晏祈分析,却见晏祈一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下。
“秋大夫。”在其他人离开后好一会儿,晏祈才出声。
他睁开眼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秋行,眼中一片淡漠之色。
“我以为你虽身入局,心却还在世外。”
秋行心神一震,喃喃道:“身在局中,心又岂能避开?”从他入局选择晏祈开始,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站在晏祈这边,身由心动,心又为身所引,两者又岂能分割?
此前,他只想做个出世之人,钻研医术全是因着自己的喜好。而他做出选择,随晏祈入局,随他赶赴边境,这一切也全然出自于心。
只他性格向来不喜出风头,亦或是为自己分辨,是以只默默研究那些药材,帮助晏祈解决军中的伤病。
当他瞥见那伤员手中的微光,一心只想着绝不能让晏祈出事,便下意识挡在对方身前。只是瞧晏祈反应,他似乎做错了?
但不管对错,只要晏祈无事就好。
秋行退后半步,低垂着头在晏祈面前跪下认错:“在下负责照看伤员,竟未发觉此人之异,险害得——”
伸手钳住这人的下颌,打断这人的话语,用力抬起对方低垂的头,晏祈亦弯下身子,让这人的目光与自己的目光相对。
“我知你是一片真心。”
接着,在对着的那双眼中浮现出错愕等覆杂情绪时,晏祈的眸中依旧不带一点感情,语气万分平静继续说道:
“你的这颗真心给任何人都很宝贵,只是于我,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