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夫确实尽心尽力,每日送药换药念医嘱,从不落下。放下手中的兵书,晏祈神色淡淡地吩咐带人进来。
“晏将军,在下明日想出城一趟,还望将军准许。”
替晏祈换好药,秋行没有如往常般立刻离去,反而站在原地踟蹰片刻后提了这个要求。说完,他像是怕晏祈误会般,解释了一番缘由。
“我想去城外的山林裏采些药材,有些药材药性……”
“可以。”晏祈随口应下,又想起最近城裏正大肆调查暗害他的刺客,全城戒严,出城恐怕不便,于是主动提出派人护送,“本王会派人随同,以免盘查。届时,你不必在意其他。”
秋行自然也知道如今城内的局势,但没想到晏祈会如此爽快地答应,甚至替他考虑出城时可能会遭到的阻拦。
又想了想晏祈此次回府后的状态,秋行还没深思,感受到一股审视的目光,身子瞬间僵住,就好像猎物被牢牢盯住的状态。
将头垂下,秋行行了个谢礼便不再停留。
看着这人离开的背影,晏祈若有所思。轻轻敲了敲桌面,晏祈起身吩咐手下进来。
交代让人盯着几处,晏祈继续翻看兵书。行兵打仗是他此前不曾直接接触过的,而他现在的身份既然是将军,那他就得加快适应这个身份。待伤口恢覆得差不多了,每日的行军操练也得跟上。
【老大,需要我给你开个金手指吗?真的只要一小点点能量。】
【不了。】
晏祈享受“了解”、“掌控”的这一过程,不止是对权力地位,就算是对知识技能也是如此。
深夜,解心院内的响动惊动了王府护卫。
施籍带着人赶来时,锐利的眼神从院中倒地的黑衣人身上扫过,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旁立着的几个护卫面露犹豫,衣着妥当的秋行站出来简单行了一礼,“施大人。”
施籍的面色放缓,语气带着歉意:“防护不严,深夜打扰秋大夫休息了。”
“无事。”秋行摇了摇头,目光从倒地的人身上一扫而过,“这人闯入我房中,被药倒了,接着这些护卫便出现将人拖了出来。”
末了,秋行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让人昏迷片刻的药。”
施籍面色不变,“如此,多谢秋大夫了。”
说完,他挥手吩咐护卫将人带下去。因主子遭刺杀,王府裏本来平静了一段时间,又是哪个找死的派人来,还是潜入王府大夫的住处?
总觉得这次背后人的目标有点不同,施籍一边吩咐将人看管好,一边来到晏祈所在的院落赶忙禀报。
房中燃起烛火,晏祈披着外袍,听着施籍的讲述,一手轻搭在桌面上敲了敲。
“本不该深夜打搅主子好眠,只秋大夫恰好明日要出城,属下怀疑这背后是否有诈。”
“无碍,明日本王也随着出城一趟。”晏祈收回手,跳跃的烛光将他的眸光映照出几分兴味。
施籍不解,“主子,那位秋大夫现下情况不明,您又有伤在身,明日出城或许不太妥当。”
“你暗地再安排些人手,有人实在能忍,若本王不配合行动,又怎么看他登场呢?”
晏祈走到室内的书桌前,找出一张城郊地图,沈思片刻,提笔在几处勾画。
将标记过的地图递给施籍,晏祈随意拿起桌上的匕首瞧了瞧,“除了标的这几处,剩下的部署你看着来。”
施籍看着手中的地图,眼神中满是敬佩,“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瞥了眼准备离开的属下,晏祈淡淡补充:“有些风声可以透露。”
施籍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是了,王府遇袭怎么也算不上小事。”
闻言,晏祈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一个一点就懂的属下可以省去他很多口舌。
熄灭烛火,晏祈随手把玩一颗夜明珠,这正是当朝丞相派人看望他时送的礼。只不过,礼虽送了,这几日前来打探消息的却没有那一派系的人。
夜明珠被随意扔在桌上,滚了几圈最后在掉落的边缘止住。
倒是沈得住气,晏祈饶有兴味地想着,那明天还能忍住吗?
卯时,收到手下传讯的靳显意微微蹙眉,一身墨色衣袍伫立窗前,早起的霞光落入他的眼眸最后均化为浓重的墨色。
四下静默许久之后,终于响起一道略有些暗沈的声音。
“那便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