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鹤不由自主地扶着额头发出一声呻吟。见鬼!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刚才在裏面,这男人分明是把持不住,就要表露心机的模样。按理说,她这时候应该先做纯情不解无辜状,然后,或是含羞带怯地欲迎还拒,或是感激涕零地表示无以为报才是。可结果呢?
不对不对!计划不是这样的!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走进电梯,她懊恼地重重摁下最顶层,随即无力地靠在一旁。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乱得没有章法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使她感到闷闷的胀痛。
为什么呢?当意识到这个男人可能真的爱上自己,第一反应竟是逃离而不是得意?
于是,这样的结果是,她脑子一热,居然连表白的机会也没给他,就这么跑掉了!
该死!他没事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听起来,像是那么真实的承诺!他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她?就好像,那种感情真的会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丢脸啊!她明明是组织裏最优秀的成员之一不是吗?明明完美地完成过每一次任务不是吗?明明能把男人玩于股掌,迷得魂授色与甚至自动将情报双手奉上不是吗?明明知道安聿鸿这男人不是什么良善百姓更不是谦谦君子不是吗?!
他对多少女人说过这些话?对多少女人使过这些花招?居然真的会招架不住!真的会觉得心动……
蓦然睁眼:天啊!刚才她是真的觉得心动!
不!不可以!
瞳孔猛地收缩,指甲掐进肉裏,景鹤恨不得立刻给自己狠狠敲上一棒子。
难道你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到这裏?忘记了那一个夜晚冲天的火光与痛苦的悲泣?
怎么可以对这个人动心?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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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当百米高楼上的风猎猎扑面而来的时候,景鹤内心的翻腾已经平覆,她的头脑已经冷静,她的神情,又能镇定如常,在旁人所一贯熟悉的纯良无害中透出一股隐隐的沈静。
所以,当推开木门的瞬间,远远瞥见两个并不陌生的身影时,她想也没想地就放轻了手上的力道,随即身形一动,轻巧得如一只夜行的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狭窄的门缝,溜到了天臺上。
两人站得很远,但猛烈的风送来了低微的话语声。景鹤嘴角泛起冷笑,轻轻走近,转过一个巨大的水塔掩住身形。
“不是我……”沈小悠惶急地道。
江辰回给她高深莫名的一眼:“不管是不是你,我只劝你一句,以后不要再做蠢事!否则,我不保证能保住你!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
“是……”沈小悠低下头去,在风裏颤抖,“可是,安总怎么会如此看重这个女人?!”
江辰温和的眉眼有一瞬的阴沈,但他很快地转过头去,遥遥望向无际的天空,沈默着,不置一语。那裏有飞红的流霞,默默地燃烧成一片热烈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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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来修去都不妥,所以干脆不修了,亲们继续看下去吧~
☆、18
黑客女王
安聿鸿已经一周没过来了,景鹤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裏默默地想着,心裏第n+1次把自己又痛骂了一遍。
她仍然住在他的小公寓裏。自从腿伤痊愈之后,曾试探着提出要搬走,但安聿鸿以她刚刚失业,积蓄不多为由,坚持把她留下。虽然她极其不愿意住在这个似乎充满了其他女人味道的地方,但另一方面,能够留下,自然有更多接近安聿鸿的机会,又怎么能轻易地搬走?
然而,自上次从他办公室仓惶而出,他就再没有来过这裏。这让景鹤怎么能不懊悔万分?如果时光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假装若无所觉地微笑,然后真诚地对他说:“谢谢你对我这样好!”可是,当时她见鬼地就是这么慌张地逃跑了!
唉……
所幸,平时在公司偶然见面,安聿鸿仍像从前一样,虽然公事公办,但对她极是温文有礼,倒像那一日的暧昧仿佛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大概他也觉得是有点唐突了吧?--景鹤只能做如是想。不过,也不至于连原来一天一次的电话联系也没有了啊!好吧,虽然他从第四天起就去美国了……
手机链上的小灯突然黯淡下去。
这手机链看起来与街头小摊上所卖的没什么不同,链上的小灯会随着手机信号的强弱时时闪烁光辉。这突然的黯淡,也不过像是信号太差,或者是电池不足。但景鹤一眼瞥见,便猛然一惊,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随即,她快步走回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并不是普通的手机链,而是雪刃成员用来紧急联络彼此的特制通讯器。
果然,连接上网络,杜潇潇早已经在等着她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她蹙眉问道,“不是说好暂时不要主动聪络我吗?”
“唉,这不是没办法嘛!”杜潇潇愁眉苦脸地道。
“怎么了?”
杜潇潇有气无力地道:“是于琛啦!”
景鹤被她弄得也紧张起来,忙问:“于琛?怎么,他有麻烦了?”
杜潇潇点点头,竟然收起平时嬉笑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最近接了个任务,但是有点棘手……”说到这裏,犹豫了一下,才又问道,“小鹤,你能不能出手帮帮他?”
景鹤微微一怔。大家都知道她现在的任务,若不是非她不可的事,杜潇潇也不会十万火急地找来。可是,万一不慎暴露身份……
杜潇潇为难地道:“我也知道,现在让你去确实很不合适。但是,除了你,我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人了……小鹤啊……”
她眼波一转,竟然转眼就是泪水盈盈。眼见就要上演梨花带雨哭倒长城的戏码,景鹤一阵头大,急忙举手投降:“拜托拜托,别来这招!至少你先说来听听呀!”
杜潇潇的眼泪还没掉出来,立刻破涕为笑,忙道:“新兴有限,你知道吧?”
“嗯,这两年发展势头很好的一个矿业公司。怎么?这公司有问题?”
“对!我们怀疑,这个公司背后真正的董东,是一些政府部门的官员。他们利用手头职权便利,挪用公款赚外快!”
景鹤厌恶地道:“一群蛀虫!”
杜潇潇点点头:“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搜集证据。于琛潜在新兴已经有一阵子,可这些董东从不露面。所幸,让他探到,公司的内部电脑裏,有一份名单……”
景鹤不解地道:“这任务,难度也不算太大吧!”
“你不会不知道吧?新兴明面上的老板是程啸!”
“程啸?黑道三巨头之一的雄狮程啸?”景鹤怔了怔。
“对!这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于琛已经引起他註意了,再不出手只怕要糟。可要命的是,那份名单是存在总裁办公室的电脑裏,而那部电脑,不和公司其他任何一部电脑的网络相连,而且,不仅有自成一体的系统,所用的防火墻也是国际最一流的‘隐形3。0’!”
“哦?”景鹤听到“隐形3。0”,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杜潇潇没有错过这一幕,立刻又嘻嘻地笑起来:“小鹤宝贝,你也知道,雪刃的黑客高手是不少,可是,除了你,还有谁能破得了隐形3。0啊!对不对?”
景鹤嗤地一笑:“杜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给谁戴高帽子,谁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杜潇潇继续谄笑:“这绝对不是戴高帽子,人家可是真心的……”
“好了好了!”景鹤比划了一个“停”的手势,随即盯着她似笑非笑地道,“这是于琛的任务,他自己搞不定,为什么要你来和我说?”
杜潇潇瞬间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表情--脸红了!虽然如此,却是硬着脖子道:“他那个笨蛋,一向就是死鸭子嘴硬!哪裏会肯开口求人嘛!”
“啧啧啧!真是贤妻良母啊!连这种事也体贴倍至!”
“餵!你找死是不是?快说!到底帮不帮?!”杜潇潇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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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自然得帮!谁教雪刃只有她一人能破解隐形3。0?再说,反正安聿鸿至少还有三天才回来,她有足够的时间帮于琛搞定这件事!
可是,于琛知道的时候还是很不讚同。
“潇潇不该这么没分寸的!”两人已经站在新兴的楼顶,他还在这么说。
景鹤白他一眼:“我拜托你看清楚一点好不好?她是关心你,怕你出事啊!”
“大不了这任务我暂时收手就是。但你呢?万一给安氏的人察觉,你准备了这么多年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不明白吗?!”于琛一边固定绳索,一边毫不客气地反驳。
黑色的紧身衣将他矫健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来,因为戴着头套,只露了一双眼睛。他抬头看她,从容沈静的眸子裏,流露出另一种覆杂的情绪。
景鹤别开脸,沈默了片刻,平静地道:“如果真的会影响到计划,今晚我也不会来了。所以,你别瞎操心了。”
于琛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扯扯绳索,向她做了个手势,自己当先沿着绳索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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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鹤的真面目啊~
☆、19
雄狮程啸
夜色裏的写字楼漆黑一片。今晚恰是阴天,无星无月,远处零星的灯火反射在这沈默冰冷的玻璃窗上,不过如泥牛入海,激不起一点光亮。
两人以长绳悬挂半空,来到算准的楼层,于琛悄无声息地拧开螺丝,卸下玻璃,与景鹤一前一后,穿窗入室。不多时,已找到电脑所在。
于琛守在一旁,景鹤没有丝毫犹豫地开了机,又将随身携带的一臺袖珍电脑连接上。屏幕幽幽地亮起,照亮了她神采奕奕的眸子,偌大个办公室只有轻巧的键盘敲击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全神贯註地盯着电脑,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输入一道道指令,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于琛转过头来,以目光相询。景鹤干脆利落地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表示搞定。
谁知,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两臺电脑断开连接的一刻,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满屋的寂静!
“shit!”景鹤暗骂一声,立刻快手快脚地收好电脑。于琛则一个箭步跃到门背后,小心地聆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门外有奔跑的脚步声,在警报持续中的鸣响中隐隐传来,于琛回头看景鹤,只见她略一点头,当先向窗户跃过去。
两人的身手都十分敏捷,原路返回不过用了几十秒钟。然而,刚爬上大楼顶部,猛然间,一束强烈的光柱迎面直照过来。顿时,眼前一片空白。
景鹤和于琛同时不由自主地瞇起眼,并下意识地用手挡在眼前。这时候,便听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有人朗声笑问:“两位贵客,今晚在新兴可玩得愉快?敝人在此久候多时了!”随即便是一阵放肆之极的笑声,仿佛无所顾忌,满是狂野嚣张之色。
光柱移开,两人慢慢地适应过来,眼前早已站满了人,或持长棍,或持铁棒,形成半包围之势。另有两人,手持强光探照灯,将天臺照得一片雪亮。当前一名高大魁伟的男子,一头及肩的卷发被风刮得狂乱飞扬,衬得他抱臂而立的岿然身形,更显得岳峙渊停。因为背光,脸孔有些模糊,但一双眸子炯炯有神,似乎在暗夜裏散发出嗜血的辉光。
“雄,狮,程,啸!”于琛盯紧了他,瞳孔收缩,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程啸更加狂妄地笑起来:“不错不错!能够一眼认出我程老大,还算有点眼力劲!”
于琛与景鹤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一点焦虑。--今晚的事,只怕难以善了。
“能够破解隐形3。0,又能在我楼裏来去自如的人,还算是有点能耐!而我对有能耐的人,向来欣赏。”程啸慢悠悠地道,“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一,留下名单,为我所用;二嘛……”他拖长了语调,故意不往下说。
然而,乘着他开口的机会,于琛却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景鹤道:“我诱敌,你先走!”
景鹤略一拧眉,坚定地道:“一起走!”
于琛瞪她,景鹤毫不客气地反瞪回去。不错,倘若今天失手,她的血海深仇就不能报了。可是,让她就这么抛下战友,她也绝对做不到!
“你!”于琛正要再说,景鹤已经上前一步,对程啸冷笑道:“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因为怕暴露身份,她刻意地压低了嗓音,听来带着几分喑哑。
程啸一挑浓黑的长眉,露出狂傲之色:“这位小姐大概还不了解,从来就没有人敢和我程啸讲条件!”
“哦,是吗?”景鹤也挑眉,又上前一步,背在后面的手,向于琛快速地做了一个手势,突然间眼神一变,冷厉地道,“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已经闪电般扑向距离最近的一人,素手一扬,斩落如刀。等到这句话全部说完,那人脖子上早挨了一下,立刻如软泥般瘫倒。
与此同时,于琛扑向另一人,电光火石间夺下了那人手中的长棍。
一场激斗就此展开。程啸退在一边,一语不发地观战,脸带玩味。比起他这些手下,景鹤和于琛完全是另一个级别的高手,不多时,倒下的人就比站着的人多了。
终于,场中有人威严地大喝一声:“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