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笑云姑娘”身前一片狼籍,他那随身护卫薛北在边上紧张地说:“主子,这果子酒入口香甜,却也是极为醉人的。你这两日身子不好,还是少喝些才好。”
薛北跟着江承恩走过不少酒局,可从没见过他出糗。
要说能见着这个嘴又损又毒的主子出糗,本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可现在这一出,实在是太丢人了。
主子看着小主子给别人跳舞敬酒,不光是脸都气绿了,那整个人,像是浑身都散发出绿光一般,阴深得很。
刚刚那摔盘子砸碗的样子,实在是没有素养,像在花楼裏找不到自家男人的恶婆娘一样,只会这一招来搞坏气氛。
薛北着实看不下去,才试着出声解释一下,以免大家因这位爷闹出的动静而变得尴尬。
江承恩可不是只会摔盘子砸碗,他还会掀桌子的。
在他看见小麻烦精开始妖娆地跳起送战舞时,他就想掀桌子将人捉走了。
可是,他怕吓着小麻烦精,还怕小麻烦精会生气。毕竟李吉瑞这一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算回来了,也不知还能不能见上一面。
反正,他是不会让他们二人再见面的。那李吉瑞面相不好,不适合和小麻烦精见面。
本想着只要忍过这一片刻就好了,所以他一直忍。可是,还是没忍住。
他看见李吉瑞那小子居然敢去碰那个酒杯时,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脑子裏发出巨大的异响:弄死他!这个臭小子,必须死!
至于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酒喝多了的原因,他也不清楚。
不过,看见小麻烦精放下洒杯就冲他跑过来,他觉得自己暂时气不炸了。
梅香咏跑到江承恩身边,担心地挽着他的胳膊,“主子,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就少些呀,又没人逼你喝。你到底在这裏不声不响地喝了多少呀。”
江承恩身子一歪,将无力的自己靠在梅香咏小小的身躯上,心裏突然感到一阵委屈:你也知道我一直不声不响,怎么不来问问我哪裏不舒服。
梅香咏努力支撑着江承恩,对着薛北问:“主子身子怎么了?你明知他身子不好,怎么还让他喝这么多酒?”
江承恩将心中的愤怒、不满和委屈,全都伪装成酒意,“嗯,疼死了。”
梅香咏着急地问:“疼?哪裏疼?走,我们快些回风逸居,让胥蝶姐姐帮你瞧瞧。”
薛北没眼看。
就这种果子酒,这位爷可以一直喝。除了会多跑几趟茅房,不会有任何不适。
还有他刚刚胡乱扯的主子身子不适的借口,居然有傻子相信是真的。
现在,主子装醉装疼,小主子真傻真信,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裏,可以去马车底下待着了。
梅香咏扶着江承恩,对着大家说:“傅先生,小姐,我先送主子回风逸居了。你们好生陪小瑞瑞喝痛快啊。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傅先生的心情估计也和薛北差不多,嫌弃地看了一眼江承恩,对着梅香咏甩手,示意她快些将这个丢人的带走。
采薇开口问:“小薇,今晚你还回来吗?”
梅香咏头也不回,“你们一会儿先歇下便是,不用管我。主子那裏有我住的地方。”
李吉瑞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端起了刚刚梅香咏放在他案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动作被江承恩看见。江承恩的脑子裏的异响又来了:必须死,此子必须死!
扶着江承恩进了马车的梅香咏也不知道该怎么服侍人,只是担心地问:“主子,你好些没有?到底是哪裏疼啊?”
江承恩倚着车壁,看着一脸担忧的她,认真地想着自己到底是哪裏疼。刚刚,浑身都难受得很,那心上像被刀子扎一样。可现在,好像又感受不到哪裏疼了。
他缓缓地伸出手,看着被割破的手掌,刚才好像有捏碎一个杯子,有疼那么一下,然后他就顺手将案桌上的碗碟都挥到了地上。
“呀,是什么时候伤到的?”梅香咏捧着江承恩的手,苍白的手上几道血红的伤口特别显眼。
“不知道,就觉得疼。”
“还疼吗?我帮你呼呼。”梅香咏捧着他的手,轻轻地吹着,吹得江承恩的心痒痒。
他微微偏了偏头,能看到梅香咏小嘴嘟起来的弧度,好像又闻到了果子酒的香味,只觉得心中的热流分向两股,一股向上直冲脑海,另一股,向下涌去。
梅香咏不知危险,一边呼一边说:“看着伤口不深,也没流血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一会儿还是得让胥蝶姐姐好生看看,伤口裏若是有碎渣子的话,得取出来才行,可能还要疼一疼。主子这么好看的手,怎么就伤着了呢?之前听胥蝶姐姐说她那裏有不留疤的药,得让她给主子用上。”
梅香咏说完一抬头,“呀,主子,你怎么流鼻血了?”
车外的薛北,觉得自己连马车底下也不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