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咏回到傅先生庄子后,谁也没理,便将自己关在屋子裏。
采薇担心地在门口过问,得到的却是瓮声瓮气的回答,说是没事,让她别扰着她补觉。
采薇瞧了眼一旁的采芸,知道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她们小姐,还从没这般拒绝交流过。
两人便静静守在门口,担忧地竖起耳朵关註屋裏的动静。
风逸居裏的江承恩虽然觉得很丢脸,但也知道这事情拖不得,便将自己的脸面都放了来了,故作镇定地让胥蝶进来帮忙解开他,也顾不得自己腿上那被拔了毛之后火辣辣的感觉,赶紧将自己收拾一下就追了去。
昨晚的记忆,明明很清晰,但后来却有些模糊了。
喝果子酒对于他来说,就像喝水一般,但那也是酒。他喝了不少,也不知自己趁着酒意乱来到了什么程度。
不管后来到了哪一步,就凭他记得的那些,也是欺负了人。他得对小麻烦精负责。
不管那小麻烦精是怎样想的,他都要负责。
匆匆到了傅先生的庄子后,江承恩却没见到想见的人。
还是梅家小姐出来见的他,说是“采薇”回来时两眼红肿,眼下发青,现在才刚歇下。
江承恩听着心裏犯疼,心道这小麻烦精昨夜定是被吓坏了。受了委屈没处诉说,一个人悄悄哭了一整夜,也不知流了多少泪。
他这一心疼,也忘记了昨晚,这小祖宗可不是哭了一整夜,还得空分了些时间出来,将他捆了起来。
江承恩知道自己做了错事,自然没敢耍世子爷的脾气,非得立即就要见人。他在庄子裏乖乖地寻了一处坐下,打算等人睡醒再说。
傅先生听闻此事,拎着酒来想看热闹,却被江承恩一通骂。
“这些事还不是你惹出来的。昨日将李吉瑞直接送走便是,你非要给他践行。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傅先生问:“闹成怎样了?我瞧着昨晚小阿望将你扶走时,你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明明是很满意的嘛。我倒想知道你将人带走后闹了些什么事,怎么成了这样?”
江承恩无话可说。事关姑娘名节,可说不得。再说了,这种事,他得捂在自己心裏回味,怎么可能说与旁人听。
两人谈话没进行下去,正四目相对时,却听人来传,说是梅家派人来传信了。
江承恩一听,让人将传信的人和“梅家小姐”都叫来。反正他已经决定帮小麻烦精解决梅家的事,那就早点行动,争取将功补过,尽快得到那小祖宗的谅解。
来人是蓝忠派来的,说是封氏在准备在五日后办一个宴会。朝廷的批覆三日能下,正好梅香月及笄,办一个宴席,请些宾客来,介绍新夫人,庆祝女儿及笄,物色一下亲家,一举三得。
现在,蓝忠正在为这办宴会的事忙着,差人来,是要问问小姐要不要回去参加。
江承恩正想着怎样让这宴会热闹一些,便听得“梅家小姐”问:“她们请宴的银子是自己掏的?”
来人是个机灵的小子,立即将当时的情况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
封氏一听说批覆要下来,就动了大宴宾客的心思。她知道自己初来乍到,镇不住这些老奴,便拉着梅大人一起,叫了蓝忠等人来说事。
梅大人让蓝忠帮着将这宴席办好,封氏便在一边提要求,从酒水菜品到她们母女的衣衫首饰都说了一通。
蓝忠边听边点头,还一边补充建议,很是合封氏心意,几下就将事情敲定了。
梅大人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说办好有赏。
蓝忠笑嘻嘻地说不用不用,新夫人刚来皇城,要用银子的地方多,光是这宴席就要花不少。
梅大人以前从未操心过这后宅之事,封氏却听出了其中的问题,敢情这办宴席的银子是她来出。
于是,当场就不乐意了。拉下脸来对蓝忠说这么大个梅家交到他手裏,怎么办宴席的银子还要找她要。
蓝忠脾气也是好,还是赔着笑解释,说现在这梅家的资产,都是先夫人的嫁妆置办的。这些年大人在外,一文钱都没拿回来过,反倒是小姐安排他每季都给大人置办了新衣裳送去。
梅大人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让封氏来出这笔银子。
按封氏之前的要求,敲定的都是上好的,可得花好一笔银子。
采薇见江承恩在一旁,也没敢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忠伯也是尽心了。”
来人道:“忠伯让我转告小姐,家裏的草他都看着呢。一根也不会让让拔了去。对方的头发,他倒是顺手拔一拔。”
采薇乐了,“你先回去吧,告诉忠伯,让他放开手拔,不用顾虑。至于回不回去,我们商量一下再说。”
说完便赶紧让人离开,免得说多错多,暴露了身份。
待送信的人走了之后,江承恩叫住的打算离开的“梅家小姐”。
“梅小姐,梅家的事我也听说了。昨晚,我答应阿望帮你一下。不过我得先问问你,你想让他们三人怎么种死法?”
采薇听得心中一惊,不敢相信小姐会求人帮忙弄死那三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出于对小姐的了解和信任,采薇很快镇静下来,她回答说:“多谢笑老板关心,香儿先谢谢笑老板。采薇也是见我没法子替娘亲报仇才会求到笑老板那裏的。采薇心善,说要他们三人的命,定是气话,笑老板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