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咏一写起话本来,就会无视身边事。不论是封氏母女,还是她主子,都被她放到了一边。
她埋头写了十多天之后,总算停了下来。
现在“破云道长”已经捉住了狐貍精,狐貍精苦苦哀求道长放过,说自己没伤人性命,也没骗人钱财,并没做什么坏事,罪不至死。道长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也就哄了些痴心人的情情爱爱拿去当灵气用。
梅香咏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接下道长是该收了这只狐貍精,还是放了这只狐貍精。
听说狐貍精,不,听说她主子现在正在外等着,她打算去听听狐貍精,不,她主子还有什么要说的。
时隔多日,梅香咏再见着江承恩时,明明一个大活人在眼前,却感觉到一丝虚无。
她见着她主子,还是那般艷丽的妆扮。
一般人用这般鲜浓的色彩,是压不住的。不是被衬得没有颜色便是显得俗不可耐。可这身装扮放到她主子身上,却像是要将这天地衬得没有颜色一般。
她瞧着他低头不经意地转动着手中的团扇,明明整个人是张扬的颜色,却在他的慵懒中显得过于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真实的人,像是一个幻影,轻轻触碰就会消散一般。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声音中仍然带有一丝怨气,“她们说,你每日都来等我,我怎么瞧着你是在这裏来纳凉避暑看风景的。”
早就听到她脚步的江承恩收起上翘的嘴角,朝她看去,却不料看到一眼的娇艷。
不过是月余未见,这小姑娘的个头就长了不少,变成了窈窕少女。或是还没来得及准备合适的衣裳,将就拿了旁人的衣裳来穿。
江承恩猜测这衣裳应该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的小丫鬟的。
虽然衣裳的长度勉强合适,可小麻烦精才抽高的身子还是撑不起宽度。腰带扎得再紧,套在身上还是松松垮垮的,将那盈盈一握的小腰显得更加纤细。
再一看那娇嫩的小脸,微微生气的样子让江承恩想到那日亲密时的模样,他不由得又是心头一热。
虽然那日两人并未到最后那一步,可男女之间的亲密之事,梅香咏也算感受到那么半点。
作为一个长久以来靠着话本续命的人,她瞧见江承恩的眼神变得灼人,再一想到那夜的情形,便猜测到他此时心中的一二,气得她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是嫌你的腿毛脱得不够干凈?”
江承恩想也不想,扯起裙脚,露出光生的小腿,“已经很干凈了。”
梅香咏看着他那小腿,又是气又是嫉。
气的是他不知羞不捡点,不但裏边没穿条裤子,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裙子撩起来。
嫉的是他这腿怎么这般好看,雪白笔直又细长,比姑娘家的还好看。
昨晚胥蝶教她们几个腿部按摩手法时,她可是将几人的腿都看了个够。当时觉得还各有各的好看,现在再瞧着这狐貍精的腿,觉得她们几人没一个能打的。
“臭不要脸,谁要看你的腿。”梅香咏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江承恩一把拉住她,“既然出来了,就坐下聊一会儿。”
“我没什么想聊的。”
“可我有话想对你说。”江承恩拉着她走到湖边树荫下坐下,手裏的团扇轻轻给她扇着风,“别只顾着埋头写话本,也得适当休息一下。”
微风带着湖水的味道扑到梅香咏的脸上,好似闻到了团扇的香味,还有一丝莫名的甜味。
本来想要离开的梅香咏却先开了口,“你别这样花枝招展的天天来。傅先生都一把年纪了,你得给他留点颜面。”
“正是一把年纪了,颜面拿来有何用。再说了,就他那点颜面,比起你们几个姑娘家的名声来,根本不算什么。”
江承恩所顾虑的,梅香咏冷静下来之后,也是想到了的。
她叫他别来,可不是为了给他机会讨好卖乖的,就是想叫他别来了。免得一见到他,心就乱。
就好像现在这样。明明不想理他,却还坐着和他聊了起来。明明不想看他,却总往他身上瞟。明明有很多想问的,却不知如何开口。
梅香咏这点小烦乱,都被江承恩悄悄看在眼中。知道这小麻烦精胆子虽大,却还是个小姑娘容易害羞,他便控制自己,未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他轻摇着扇,看着湖面上的微波,轻声地说:“你若不想我天天也行。咱们今日便将话说个清楚明白。”
梅香咏问:“说清楚了你就不来了?”
江承恩笑道:“说清楚了,我可以隔天来一回。若是想我不来,那你跟我回风逸居。”
“你想得美,才不要跟你回去。”
“你现在不跟我回去,迟早也会跟我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