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承恩坐在床边闷闷不乐的样子,梅香咏讨好地过去,想帮他更衣。
这点小事,之前她当小奴时,偶尔也会做一做的。只是大多时候,她起得比江承恩还晚。
江承恩看到她讨好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便站起来配合她的动作。
梦裏的那个小皇帝太讨厌,他必须得多看看小麻烦精这讨喜的样子能缓过来。
梅香咏一边帮他穿衣,一边想着该怎么开口,可想着想着,脑子却又跑偏了。
在有关主子和丫鬟的话本裏,都少不了这更衣的桥段。明明是穿衣,穿着穿着,就变成了脱衣。明明是起床,最后却又变成了上床睡觉。
可她与她主子,不论是之前身份不明时,还是现在心意相通的情况下,都没照话本上写的来。
她想了想自己之前给主子更衣的情景,他居然没一次出现话本裏男人插竿举旗的情形。也难怪她一直犯蠢,没发现主子是男人扮的。
为什么和话本不一样呢?
她以前虽然扮作小奴,但主子知道她是个姑娘,主子也清楚他自己是个男人。
她帮他更衣时,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而且以前两人在一张床上睡过好几回,也是什么都没发生。
特别是在白云道观那一晚,他俩还在床上演过戏,也是一点点意外的都没有。
全都没按话本的套路来。
是哪裏出了问题?
是自己不够香,手不够软,贴得不够近么?
还是,这个男人不行?
梅香咏眼睛往不该去的地方瞟去,发现话本裏写的男人晨起时的状态一点也没有。
再想想,若不是那天晚上,她和主子在傅先生那裏喝了果子酒,回来后她没控制住,撩拨主子犯了浑,她只怕是现在都还没发现异常。
难道是傅先生的果子酒拿错了,拿成了十全大补酒,才激发了主子男性的本能。
江承恩看着她的脸已经变了好几个表情,问:“在想什么呢?”
梅香咏的脑子不够使,也不是这一两日的事情了。
现在她想着要找画避火图的画手,又想着这个男人是不是不行,这手上的动作也还没停下,所以对于江承恩的问话,她也就自然地接了上去。
“在想我昨日是不是说错话了?”
“什么话?”
“就是说皇上身子不行,睡不了后宫的话。我在想说这话会不会伤害你了。”
江承恩心头一抖,以为她发现了他和大侄子的关系,试着问:“他行不行,关我什么事?怎么会伤害我?”
梅香咏整理好江承恩的腰带,在他窄腰上还顺势摸了一把,心裏想着这般好看,摸着又有力的腰,却无能力使,实在是太可惜了。
心中这样想着,这嘴上一没留神,便将话说了出来。
“这么好的腰,却动不了,我这不是心疼你不行么。”
梅香咏的话音一落,春晖阁就陷入了一片安静。
安静的环境容易让人清醒。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太多找死的话,便想着改日再找画手,当下应先离开,保命要紧。
江承恩迅速伸手逮住她。
原本听她说什么腰动不了,他还有点搞不懂其中是什么意思,自己的腰自己知道,好着呢。
现在见这小麻烦精做了错事想要逃跑的样子,再想到她先头说的那两句话,再也想到她给他更衣时眼睛瞟来瞟去,一脸怀疑、可惜又难过的样子,他若是再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那这些年他就白在香居花楼风月场所裏白混了。
江承恩逮住她便将她抱起来放在了边上的妆臺上坐着,然后两手放在桌边,将她困在自己怀中这个小小的范围裏。
被人质疑不行,是对他男人尊严的挑战。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怒气,“谁告诉你我不行的?看来他的舌头是不想要了。”
梅香咏不敢看他,低着脑袋解释,“没,没有人,是我瞎猜的。”虽然嘴上承认了是瞎猜,但心裏想的却是反应这么大,定是被说中痛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