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恩自然是知道她是怕的是什么,想捏着她的脸告诉她别小瞧这画师,但一瞧她那晒得红扑扑的小脸,忍了。这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经不得晒,再一掐,只怕是要破皮了。
他将命人取来的冰渣包起来,压平后,轻贴在梅香咏脸上,“虽已入秋,可秋日也是辣人的。多敷一会儿,不然有得疼的。”
被这般贴心地照顾,梅香咏有点不好意思,接过冰包说自己来。
江承恩也没坚持,空出手来帮她倒凉茶,顺便再给她解释一下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朝廷的画师。
“那通缉令是满大街都要贴的。若是等画师慢慢精雕细琢下来,还要画那么多份,只怕罪犯都老死了。所以画通缉令自然是简单几笔,抓住最明显的特点便好。
“仅凭旁人说几句,就能画出合格的通缉令,没十年二十年的画画功底,是绝对办不到的。不光要会画,还必须画得精,这样才能抓住精髓。
“我给你寻的这个画师,可是大月朝廷裏这一方面最出色的。人,我是给你找着了,要不要,随你。”
“要。”梅香咏听明白了江承恩的意思,找着这样的高人帮她,不要是傻子。
不过,她还有点不知足,她还想找到那个画避火图的先生。
江承恩将凉茶递过去,说:“我还帮你找了个人,对画画这方面也是挺有研究的。”
梅香咏一听,双眼发亮。主子懂我!
江承恩笑着说:“此人前些年因为家中的事情有些不如意,本来是已经收山了。不过,他却欠我个人情。我托他的事,他自然是应下了。”
梅香咏正酝酿着该说点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便听着江承恩所说的人与她想的不是一个。
“他说为了节省时间,你不用全部誊写完后给他。有一页,他刻一页,便可印一页。很快就可以出书的。”
梅香咏听明白了,这人说的是版画先生。
梅香咏只盼着她主子能开口说“我还找着一个人”,却迟迟等不到他开口。
她一想,自己都还没开口说过这避火图的事,主子再怎么懂她,也不可能知道她想找这个人。
这口,还是得她先开。为了话本的效果好,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主子,你刚刚说到画师画通缉令和工笔画的区别,这倒让我想到一件事。”
江承恩示意她继续说。
“就之前跟着李如意在妙姑那裏学本事时,我瞧见了一本避火图。虽是简单几笔,却比之前瞧过的避火图都好看。”
江承恩道:“听你这话,好似看过不少避火图一般。”
梅香咏不好意思地回答:“也没多少。就这两年市面上的,都瞧过了。”
江承恩想到她没解毒之前那小孩模样,觉得这书铺还得严查严管。
梅香咏见他脸上没了笑意,又沈了下去,便知他是因为自己看避火图这事生气了,怯怯地不敢往下再继续说。
江承恩瞧见她那可怜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帮她说了接下来的话。
“你的想法,我听妙姑说了。找人来帮你画,是比你自己写要妥当。就你以前胡编的那些,一看都是没经过事瞎编的。”
梅香咏听他这般说,第一反应却不是这画手的事有着落了,而是问:“主子你经过事了?”
江承恩睨了她一眼,“你看我这般出色,能让人随便占我便宜么。”
梅香咏咧嘴笑,这个便宜是留给她占的。
江承恩见她那傻样,也笑了。他这个便宜就让她占了去就是,他甘之如饴。
江承恩离开庄子时,本想将他的阿望拐回风逸居的,却没想到没拐走。
梅香咏说自己在风逸居那裏见着他静不下心来,得留在庄子上赶紧将《收狐记》重抄一遍。
江承恩也没强求,他正好手头上还有那些道人的事得好生理一下。便叮嘱她专心抄书,别想不该想的事,别被别的男人骗了去。等她书抄完之后,再带她去见那画手。
梅香咏让他放心,别的男人她骗不走她,因为别的男人首先在外貌上都没他优越。反而让他保护好自己,别让人占了他便宜。
两人在庄子门前拉着手说了好久,最后是傅先生看不下去了,才出来赶人的。说是他再不走,明日不知又要传出什么绯闻。
果然,如傅先生所料,第二日,皇城裏又有人在悄悄议论,说是笑云姑娘原来早就和傅先生相识了,还生有一个乖巧的女儿。
傅山听见传闻后,赶紧跑去庄子想要见见自己的漂亮妹妹,却被傅先生持杖追赶。
旁人不知真假也就罢了,这个混账也跟着凑热闹。
那笑云姑娘是谁他不知道吗?那江承恩能给他生个妹妹出来吗?
傅山不开心了,他只不过是想借机去看看梅家小姐长什么样子罢了,没想到挨了一顿揍。
傅山也不嫌事大,站在庄子门口喊:“父亲,你有了女儿也不能不要儿子啊。”
梅香咏觉得不好意思,给傅先生惹了麻烦,便让采芸送了点跌打药出去,再说点好话劝人离开。
傅山被采芸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的身段惊住了。
他得了药之后便没再给他老子添乱,而是跑去找江承恩,打算问问他是如何找梅家小姐讨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