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咏有些生气,并不是气她主子丢下她跑了,而是气自己当时跟着李如意,在妙姑那裏学习时,还不够用心。
让她的大便宜跑了,是她自己没本事。
她决定,待之后回风逸居时,得好好向妙姑请教请教。
或是怕了再被诱惑,江承恩是在门外将“笑云姑娘”那套宝贝的衣裙放进屋裏的,眼睛都没敢抬一下。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小祖宗在他这裏的诱惑度。
当他看到梅香咏穿着那套衣裙出来时,才觉得刚才不应该将就她,就应该将他那套屎黄色的衣衫留给她。
梅香咏当日给江承恩准备的衣裙是用了些心思的。虽然她手上功夫没怎么出,可她是出了不少嘴上功夫的。
挑剔面料、挑剔款式、挑剔花纹、挑剔针脚……若不是采薇、采芸脾气好,什么都依着她。这套衣裙是根本不会存在的。
她选的黑纱为底,绛红云绫为主调,配上最纯正的金丝绣线,按照“笑云姑娘”的美艷,做了一套格外张扬的衣裙。
特别是领口的位置,她当时还特别让采薇、采芸开大一些。她觉得应当多展露一些她主子的风姿。
衣裙做好之后,采薇、采芸也说她没想到做出来会这般好看。
但现在穿在她身上,以她的个子,完全撑不起这套衣裙的。她感觉自己离成为一个成熟的女人,还差着很远。
难怪刚才没留住人,让人跑了。
她这个样子,落在江承恩眼中,却是怎么看怎么都诱人的风景。
虽然衣裙太大,她小小的个子完全撑不起来,但却凸显出她的柔弱感,让人产生将她拥在怀裏呵护她的冲动。
黑色与绛红的搭配,虽然并不适合她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可正是这份不协调,让人产生冲动。要么脱掉她这略显老气的颜色,只看她的稚嫩。要么做点什么,帮她变得风情万种。
还有那宽大的领口。看着她不习惯地不停整理衣领,将领口收拢一些,只想按住她的手,在那雪白的脖子上咬几口。
江承恩觉得今日将她带到庄子上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安排。
他之前没想过这些禽兽的事情,可来了之后,他觉得自己体内那些江家不安份的血液沸腾起来,就想做那些坏事。
天晓得,他真的只是想带她看看自己的小秘密,让她更了解,也更喜欢自己的。
对了,现在就带她去,别再想那些了。
江承恩上前拉着她,牵着她走过弯弯绕绕的长廊,进入了一间宽大、整洁的屋子。
梅香咏看着这间屋子虽然摆满了各种物品,但依然素凈的风格,与她了解的主子有些不搭。
可见他眼中有些急于显摆的神色,又觉得这裏必然是他很宝贝、很珍视的一部分。
江承恩一边拉着她,一边帮她整理着脚下长长的裙摆。整理完后才指着多宝格上的一处,对她说:“这套衣裙,之前是放在这裏的。”
梅香咏一看,那一格的大小,的确是很适合放之前她准备的匣子。
江承恩继续说:“这间屋子裏放着的物件,或许在别人眼中都不是什么宝贝,可在我心中,每一件都是很珍贵的。”
梅香咏粗粗环视下来,果真都不是什么常人眼中的珍品。架子上摆放的,有木偶、花灯、香炉、团扇……
江承恩牵着她,将这些物品的来历说给她听。
这是他小时猜灯谜得来的,这是他娘亲用过的,这是他第一次赚钱之后奖励自己的,这是他小时候失足滑下山后捡来的……
走过一架架多宝格,梅香咏看到墻上挂满了仕女图,每一张都很惊艷。
不是一个“美”字就能形容的,可除了一个“美”字,又觉得再夸别的都很多余。
墻上挂满了画,墻下还摆着一排画缸。每一口画缸都装满了画卷。
在墻边,还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张未完成的画作。
梅香咏上前几步,看着那寥寥几笔,只觉得这个风格异常熟悉。
她看了一眼在边上站着的江承恩,虽然他此刻很安静,却从头到脚都透着不安分的躁动感。
像是过年放礼炮时,边上的小孩看着你拿着香,瞪大眼盼着你快点去点燃那根引线,然后等待礼花绽开的那一瞬。
梅香咏看看那未完成的画,又看看立在一边的大孩子,在她那话本脑子裏,将有的事情已经连上了。
可这种猜测来得太突然,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话本脑子产生了极度的怀疑。
她走上前,又仔细看了看那未完成的画,又走到墻边抬头看着那一幅幅仕女图。
虽然她画画的本事几乎没有,可她也练了那么多年字,笔画笔锋的走向与力度,她是能判别的。
她可以肯定,墻上的画和桌上的草图,是出自一人之手。
她仔细看了看墻上那些画,每一幅上都有落款为“寒江暖泽”。
虽然她对仕女图并没任何了解,可“寒江暖泽”这个画师的大名她听过。
之前,她为了画一幅梅香图送给主子,在书画铺子裏待的那几日,天天都有不少人来打听有没有“寒江暖泽”的新作。
这位画师的画,并不是物以稀为贵,而是幅幅都很贵,每一幅都卖到了上万两的价格。
其中有一幅飞天仕女图,说是卖到了十万两。
就按照一幅一万的价格来估算,这裏就有上百万两。
可现在她应该关心的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这个“寒江暖泽”是谁。
难道……真如她所想的那般。
梅香咏拖着长裙走到江承恩面前,抬着头,看着他,在他大胆猜、大胆想、大胆说的眼神鼓励下,开了口。
“主子,你就是画那避火图的高手么?”
江承恩的头点了一半,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