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儿,父亲对不起你。”
梅香咏不想听他啰嗦,“父亲,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梅存议道:“之前那封氏想让她女儿进宫为妃,报了名上去,不知为何却后悔了。”
“这事女儿大概知道。应是梅香月听说了后宫裏的难处,又觉得再怎么也越不过三位监国家的姑娘,便没了进宫争宠的心思。”
梅存议声音中带着怒气,“那可恶的封氏,想让她女儿进宫时,天天催着我去递名册。可她不想让女儿进宫后,也不与我商量一下,竟然瞒着我买通了一个小吏,将梅香月的名册撤了下来。”
梅香咏见他生气得很,便出言宽慰,“撤下来了也好。她们母女二人在朝廷那裏没批得过,真若是进了宫,冠一个欺君之罪也是可以的。”
梅存议怒气未减,“可进宫的人数是定好了的。撤下一人,便得补上一人。她们撤了梅香月的名字,竟将你的名字给报上去了。”
“什么?!”
梅香咏对于封氏母女这样损人不利已的招数也是服了气。
以为进宫是好事时,就推了别人的好意,一门心思往宫裏去。
后来知道那深宫裏没好日子过,就使坏想将她塞进去。
估计是又怕她进宫后得了势,又想出了给她配个店小二,毁了她的坏主意。也不怕梅家到时没有了能进宫了姑娘,一家都逃不过祸事。
这得是多蠢多毒的人才做得出来这些事。
虽然被封氏母女这样坑一把很是生气,可梅香咏现在却没什么心思来处理这些。她正好借着听了这消息更是难受为由,转身回了她的盼春阁。
刚刚不是骗梅存议要去道观吗?她还得安排采薇顶着她的身份去道观转一转才行。
看吧,突然有了个关註她的父亲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在她早已习惯了不管不问的父亲之后。
梅香咏想到梅存议刚才还十分认真地对她说,若是她不愿意进宫,他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此事,不由得笑了。
这个父亲,哪怕是解了迷心丹,也是那么冷漠自私,一点也不惹人喜欢。
梅香咏敢用自己脑袋为註,赌她娘亲若是没中迷心丹,是半只眼睛也瞧不上这个男人的。
这个男人,好歹也是朝中的从三品,怎么可能宫裏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
就算是他不善应酬,没人告诉他现在后宫是个什么状况,可她刚刚明明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梅香月是嫌后宫日子苦才不愿进宫。
凭什么他会觉得梅香月那个蠢货都不想去的后宫,她会想去。
说什么一定会想办法,什么拼了那一官半职,扯下那张老脸,不过都是为了让她体谅他的难处,将这进宫的事应下罢了。
想到此处,梅香咏难免有些沮丧。生她的父亲,因为一点可能影响他仕途的事,都是如此待她,而与她毫无关系的那个臭男人,又能待她好到什么程度呢?
有点丧气的梅香咏到了风逸居,却没见着江承恩。
与上一回她来时被人刻意阻拦的情况不同,这次是真不在。
胥蝶、婉娘、妙姑她们围着梅香咏,热心地告诉她,主子已经搬出风逸居了,还将风逸居留给婉娘打理,以后他再也不会在风逸居住下了。
梅香咏问为什么。
胥蝶说:“主子说他是打算成亲的人了,不能再住在花楼香居。就算他要娶的姑娘知道风逸居不同于别的风月场所,会理解他,可姑娘的亲人、朋友不是个个都明白的。为了不让旁人误会姑娘挑了个好色鬼,所以他得在成亲之前搬出去。正好,还可以给姑娘弄一个挽救纨绔的好名声。”
梅香咏苦笑,“至于吗?”他明知她是姑娘,还准她赖在春晖阁,带她去万花楼,也没怎么註意过。怎么一换成赵家姑娘了,这才刚刚在议亲,就事事小心成这般了。
妙姑接话道:“当然至于呀。这能让纨绔二世祖浪子回头的名声,对一个姑娘来说,可是比什么小才女、小美人的名声好上许多倍。这样的姑娘,是极讨婆家人喜欢的。没想主子那么傲的一个人,居然能想到这些。真是用了心了。”
不想再听着这些受刺激的梅香咏,在打探到江承恩是搬去西山的庄子后,就租了个马车往西山庄子找人去了。
到庄子时,梅香咏多了个心眼,多给了二两银子给马车夫,让他在门口等着,不管多晚,都等着。回去的费用,她给双倍。
虽然这回去的马车不见得用得上,但她得防着两人谈崩了的情况。
两人若是将误会解开了,那她出来给将银子付给车夫,不让他白等便是。
若是没谈好,她气冲冲地出来,没了马车,只能孤零零地走回去,那是又危险又辛苦又可怜。
她才不会让自己的人生裏,有话本中的那些受虐的情节发生。
若是这虐身虐心的情节确实躲不过、避不了,那她也会努力让这些发生在别人身上的。
比如,那个瞒着她与别人定下亲事,为了别的姑娘搬出风逸居的臭男人,很适合被虐一虐的。
梅香咏抬起她那总在书写别人故事的手,敲响了庄子的门。
这回,她要用这手,书写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