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后不用人接话也能说下去。
“他接了这么多小姑娘进宫,却不履行一个男人的义务,这事拿去哪裏说都是他的不对。你们说是不是?”
梅香咏三人闭口不答。
皇后接着说:“我打算去太医院找点药,给他补补。你们说安排谁先试用合适?”
佳贵妃答道:“皇后你先请。”
婉贵妃点头同意。
梅香咏出于对好姐妹的保护,开了口:“这样不行。你给他下药强上他,你从占理的一方变成了犯法的一方。若是他说皇后犯法与庶民同罪,将你送进大牢怎么办?”
皇后问:“我怎么犯法了?他难道不该尽义务么?没那本事,就别接这么多姑娘进宫啊。看看这一宫如花似玉的姑娘们,都荒在这宫裏合适吗?”
梅香咏道:“你给人下药,还睡人家,这可是奸|淫之罪。你强行睡的还是皇上。这欺君之罪加再上奸|淫之罪,怕是不止要关大牢,还要被砍头的。若是牵连了九族,那你就是背了一身的债,十辈子也还不完了。”
梅香咏说完,便见皇后那满是不讚同的眼神。她正想让采芸去将《大月律法(修订版)》拿来,便听皇后道:“你放心,不管他是什么人,就算是九天真君,你在这大月睡了他,也不会被关大牢,更不会被砍脑袋。”
梅香咏迷惑了,这与采芸说的完全不一样。要是睡了男人不被关大牢,她哪裏用得着躲进宫裏来。
只听佳贵妃解释说:“你好歹也是陛下的梅嫔,与陛下睡一睡,是家务事,怎么会送你去蹲大牢。”
梅香咏心裏这睡皇帝与她之前睡主子不是一回事。宫裏的女人睡皇帝不犯法,但她睡了主子,还是犯了法了。自己进宫的举动不算没事找事瞎折腾。
可她才刚一想完,便见皇后不讚同佳贵妃的解释,摆了摆手道:“不不不,不是这个原因。是咱们大月的律法,管不了女人睡男人这事。”
梅香咏一听这话,来了劲,问:“此话怎讲?”
皇后喝了一口果子酒,开始了她的普法讲座。
“不管是以前的《大月律法》,还是修订后的《大月律法》,都只写了男人睡女人,‘不和谓之强’。还写明了‘强有夫之妇者,死;强无夫者,拘十五年;强幼女者,死’。你们说,咱们强行睡了这陛下,违了哪一条?该得什么罚?所以,随便睡,他根本不受律法保护。”
梅香咏张大了嘴,缓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了一句:“皇后,你的意思是,大月的男子,我想睡谁就睡谁,律法拿我根本没办法。”
“是这个意思。”皇后点头答应,讚许地拍了拍她,“梅梅好样的,一下就说了问题的关键了,志向也很远大。所以,以后若有机会,想睡就睡。当然,若是律法改了,就不要乱睡了。”
梅香咏懊恼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一杯,她是敬自己的无知。
今日,她有机会坐在这裏饮酒,是吃了不懂律法的亏,信了采芸那法盲的邪。
早知如此,她哪裏用得着躲进这宫裏来。
算了,从今日起,那些话本就先不看了,还是先看看《大月律法(修订版)》吧。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不会补关大牢了,梅香咏也没用她的假死丸。
她暂时没想出宫去。她觉得在这宫裏挺好的,不用出去见那个臭男人叫别人娘子,也可以专心好好学学律法。
再说了,皇后是个极有想法的人,也挺会玩的。虽然她没给皇上下药让宫裏的姑娘们睡,可她带着姑娘们做的事,比睡皇上更有意思。
梅香咏的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但在外追妻的江承恩过得却不怎么好。
当初,在皇帝那裏得到了大月任他行的话后,他就带人往蜀地追去。
蓝英昭一行人赶得有多急,他也跟着赶得有多快。
他行着蓝英昭一行人行过的路,歇在蓝英昭一行人住过的店。每歇一处,他的怒火都会增加一分。
他听着薛北探回的消息,得知采薇和乐风越来越亲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采薇身边,当着她的面,一刀刀剜下乐风身上的肉。
可他偏偏没有加快步伐,而是严格按照蓝英昭一行人行程来前行。他就是要一处也不放过,一点一点地,将这所有都记在心裏,然后再慢慢算这些账。
然而,当江承恩带人扣开蓝家大门后,却发现采薇竟然与乐风一道离开了。而且,还是成婚之后离开的。
原本,蓝英昭还觉得采薇虽不是他的外孙女,但也是蓝家的族人,还陪了他外孙女那么多年。成亲这般大事,他自然是要给两个孩子大办一场才对。
可采薇和乐风却不在乎这些虚礼,回到蜀地祭拜了先人之后,便写好婚书离开了。
说是想要四处走走看看,还说小姐也是想要到处见见世面的,但现在进了宫出不来,只好她们帮着小姐看看大月的风貌人情了。
蓝英昭有想过这位“姜公子”会追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不是应该在皇城裏娶赵家姑娘吗?
虽有疑惑,蓝英昭还是没开口问这件事。
在他看来,这事谁先问,谁就输了。
所以,在江承恩问采薇的去处后,他什么也没多说,只说两个小年轻,在皇城待久了,急着想要去看看世界,祭祖时写好了婚书,祭拜一完,就离开了,也并未说去哪裏。
江承恩不信,直到派人去衙门取来婚书的备案,他见到乐风和采薇的名字写在一起,才气得喷出了一口血,倒地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