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咏转头对着蓝忠问:“忠伯,你且看看该如何安排封婶婶和封姐姐住下。现在还未向朝廷上报,也不好将封婶婶安置到父亲屋中。
“母亲的小院裏全是她从蓝家带过来的嫁妆,让封婶婶二人去住也不合规矩。
“兄长的小院定是不能动的,就算能动,说出去也只会让人笑话。那有将已及笄的姑娘家安排到异姓兄长屋裏住的道理。”
梅香咏看着封氏母女越来越崩不住的脸就想笑,原来一旦不在乎一些人和事后,肆意而为是这般愉快。
难怪那些打脸反杀的话本有很多人爱看。
梅香咏忍着笑意,用她那小古板的表情思考了一下,道:“不如这样,先安排在我的小院吧。我让采薇、采芸与我同住,只得委屈封婶婶先将就一下了。”
忠伯还没来得及回答,站在梅香咏身后采薇一听,立即上前补刀,“小姐,这怎么可以。封姑娘好歹以后也是梅家小姐,怎么可以住下人房呢?”
采芸跟着道:“对呀。封姑娘的母亲以后还是梅家主母呢,怎么能委屈住下人房。这朝廷兴的什么破规矩?”
乐风冷冷道:“不要命了?敢妄议朝廷。这朝廷定的规矩就是天大的规矩。国法就是比家规大。朝廷一日未批,那便一日名不正言不顺。怎可能依了家规,违了国法。如今只能暂且将就一下。”
采薇装作担忧道:“那万一,一直不批呢?总不可能一直住下人房吧。”
呵,真是刀刀至命。
封氏与嘤嘤怪根本无力反击,只能可怜巴巴地望向梅存议,希望这个梅家的一家之主能帮她们收拾了这群小混账。
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一家之主不但没有帮到她们,反而让她们遭受到了更加猛烈的打击。
梅存议虽是世家之子,但却是个破落世家。家境不好的他,在娶了蓝梓柔后,便从未为家中开支操过心。
他需要的,蓝梓柔便会帮他寻来。他不需要的,蓝梓柔会为他想好并打理好。
他的俸自是交给家中,但如何开支,他从未过问。
蓝梓柔过世后没多久,他便借着心伤为名申请了远调。家中事务也都交给了管家忠伯打理。
所以,如何安顿封氏母女,他只能让忠伯来解决。
“忠伯,你看家中还有什么空闲的屋子,先将……”本欲称“夫人”的梅存议停了下来,觉得此时如此称呼甚是不妥,“先将人安顿好,将就几日先。”
忠伯脸色一点未变,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老奴住的小屋旁边还有两间空屋。虽也是下人房,但总比与小姐挤在一个小个院好。可以先安置于那处。”
梅存议听着忠伯说的话,悬起的心才稍稍落下。这个管家是蓝家的人,他生怕他说一句没有地方安置,让他下不来臺。
可梅存议的心还没落实,忠伯的声音便又响起。
“大人,这间宅子是夫人用她嫁妆购置的。夫人病逝前便将宅子记到了小姐名下,说是留给小姐的嫁妆。只是不知这两位女客现在以什么名义先安顿,之后又以什么名义长住下来。家中奴仆不多,也都不是嘴碎之人。就是不知有人问起来,该如何解释。”
梅香咏真想冲到忠伯面前竖起大拇指对他不停夸讚,刚刚他们几人与中国比起来真是太幼稚了。
这打蛇打七寸就是这般打法。
这宅子以前是她娘亲的,现在是她的。这两个女人凭什么进来住?
虽然她现在完全可以将这二人赶出宅子,可赶出去了好似还不够尽兴,就想当时一下就了结了姓梁的那个狗东西一样。
若不是怕那个狗东西嘴臭污了她主子的耳朵,她当时怎么会求她主子弄死他。那种人,得千刀万剐才行。
眼前这两人,不,应该是三人,也不能一下就气跑了他们。
“忠伯,既然还有空屋,就劳烦你先安排她们住下吧。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多几个人住,还能帮我的宅子踩踩人气。这间宅子,冷清了太久了,该热闹热闹了。”
忠伯恭敬地回应。
梅香咏转身对着封氏说:“封婶婶,你别介意,先安心住下。待爹爹向朝廷上报获批后,再将院子翻整一下。这宅子虽是娘留给我的嫁妆,可我总不可能背着宅子去夫家吧。你且安心住下便是。
”
封氏的指甲已经陷入了她的手心裏,她却没感觉到痛疼。
她现在不光是气的腿发抖,她还气得胸口痛、脑门痛,手心的那点痛根本算不到什么。
这个死丫头,实在是太气人了。
自己以前还是过于善良了,居然还留了她一命。
当时就应该让她和那个死婆娘一起去见阎王爷。
那个被他们母女俩寄予希望的一家之主,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以前蓝梓柔在时,买屋置地他从未管过,反正也不是他出银子,写谁的名字他从未过问。
蓝梓柔过世之后,他外调皇城,住的地方也是州府的官舍,根本不需要考虑宅子的问题。
他的俸自然也是交给封氏,日常开支,他仍然从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