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意的脚步走出几步就停了下来,随即他往后退,回到程羽身旁的位置,朝他伸出手。
“钥匙,给我。”还好没忘记这茬,这几天总要把钥匙还给那房东了。
程羽乖乖地掏出钥匙,预备放在高意的手心。
高意正要握紧拳头,把钥匙收进口袋裏,程羽却把手收了回去。
高意:“……”
程羽歪头看了过来,眼神裏闪过一丝狡黠:“阿意,一换一,我要现在那个房子的钥匙。”
高意扫了他一眼,手心朝上,动了动手指,毫无分说地摊开在程羽面前,“……别说废话,给我。”
程羽保持原样,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就直直地盯着高意的手看。
见着程羽不吃软的态度,高意预备来硬的。程羽感知到了高意的想法,在高意上手去抢自己手中的钥匙时,他放软面色和声调,又把钥匙乖乖伸回高意的面前。
“阿意,我说过会听你的话的。”程羽托起高意的手,把钥匙顺过去顺势包裹住对方的手,“你要对我有信心。”
程羽紧紧手劲,强调言语的份量,“如果阿意不想给,我不会再强行要了。”
看着程羽诚挚的神情,高意像感觉着此情此景仿佛那匹钥匙就是此人的心臟,被自己牢牢地握在手心裏,任其拿捏,随人处置。
或者说像一把套在剑鞘
可好像又不是这样,高意深觉,比起程羽年长几岁的年龄根本算不得道行,对付程羽,还幸好保持住冷脸冷言。
“……行了,大街上,松手。”高意掰开程羽的手,把钥匙收进兜裏,“我只是要钥匙。”
程羽看着他,“那我呢?就不要我了吗?”
“是不是?”程羽问,“阿意是不是不要我了?”
穿着校服的学生在大街上向来打眼,何况是程羽这种容貌的,他俩在马路边逗留的时间久了些,加上程羽突然发出哀怨的声音,搞得路过的行人纷纷打量起来,那些眼神虽然是无声的,但高意能感受到应该是“成年人教训学生仔”的念头漂浮在空气中。
话锋一转,程羽低头,揪住高意的衣袖,低声下气地说,“哥哥……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会考好的,不要罚我不能进家门……”
高意:“……”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伯伯经过,目睹此情此景,慢悠悠地走到高意旁边,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学生仔学习压力大,这么多考试,别给你弟弟这么大的压力,这家门怎么能不进呢?!我老头一看,就想到我孙子被他爸爸妈妈批评的样子,看得都揪心哟……”
程羽适时挤出两滴眼泪,“老爷爷,不怪我哥哥,是我没考好。”
“态度第一位!看这孩子,成绩差点就差点,品格好啊!”老伯伯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给高意做思想工作,“现在的学生仔脾气大得哟,还没品德!上次我就瞟见a中外面以多欺少的学生仔哦,几个人就欺负一个人,年纪轻轻,个子高高的,那阵仗不得了了哟……”
“有本事就去打美国佬和小日本啊,欺负自己人算怎么回事,我年轻的时候去参军,身板虽小,还不是照样扛枪上前线……”老伯伯情绪高亢,边说边端量起程羽身上的校服,然后往上移,粗重不响亮的声线随之夹杂着有点儿不确定的语气,“……你这小子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程羽:“……”
高意:“……”
还没给程羽做思想工作呢,反倒是先被老人家做了。送走脚步不太利索老伯伯背影,高意转头去看程羽。
果然变老实,不装大尾巴狼了。
程羽脸一阵红一阵绿,非常急切地解释:“那是好久之前的事,我知道错了。”
高意可不是爱翻旧账的人,只了然地点点头表示“已阅”,就抬腿要走。
程羽不干,毕竟现在正是堆砌“好形象”的积累时期,于是他追着高意,边走边辩解道:“阿意,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骗你,那些事我都没有再参与了,答应了你的事我都说到做到的……”
高意漫不经心地轻瞥了他一眼,“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