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刻意压低声线，少年人带着特有的低沈，像一粒石子丢进波澜不惊的泉面，一定会泛起涟漪。
耳廓由白泛出一层不易察觉的红，高意抬起眼皮，与程羽盈满促狭笑意的眼睛四目相对。
高意还没来得及说话，程羽先捏住了高意的耳垂，笑出声，再重覆了一遍：“阿意，我想和你谈恋爱。”
那笑声和言语一样暧昧，透出非要拨动心弦不可的温柔与强势。
两人的距离很近，程羽低着头，呼出的气息拂动高意脸上的绒毛，还有微微颤抖着的睫毛。
程羽不眨动一下眼睛，生怕错过高意任一细微末节的表情。
高意半昂着头，眼眸是平静的，见这人老是不说话，程羽像施咒般，轻轻唤声：“阿意，答应我好不好？”
程羽语气是轻缓的，但掩饰不了裏面的焦急和不安，下意识的动作是无法骗人的，那只捏住自己耳垂的手已经不如最开始那样游刃有余了，指腹有点热，传给本来就有点热的耳垂更热的温度。
不知道到底是谁慌了。
高意眼底的笑意慢慢浮现出来，逐渐蔓延到唇角，他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让本就不淡定的程羽更加心急，连捏劲都控制不住得增大。
“疼。”高意诶了一声，看着程羽的眼睛，“没轻没重的。”
程羽忙收回手，歪过头去吹高意说疼的地方，小口小口地吹着。
吹了几下，程羽打量着高意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问：“还疼么？”
高意：“还成。”
程羽收回脑袋，直起身，这回儿他不敢再上手了，继续和高意对视的眼睛裏多了几分稚拙，就跟刚才给高意吹气的时候一样。
“阿意……”比耐心，程羽可不是高意的对手，他还是忍不住出声，“你不要不说话，我好乱，我会胡思乱想。”
高意问：“胡思乱想什么？”
“嗯……”程羽抿了下嘴唇，“胡思乱想我和阿意从这一秒开始谈恋爱的场景，脑袋乱到爆炸了。”
高意失笑道：“我答应了么？”
程羽梗着脖子，不知哪裏来的得意劲，“可你没拒绝呀。”
高意笑了笑，“好像也是。”
程羽的眼睛砰地一亮，他很迫不及待，喉结上下滚了滚，把嗓音放轻，：“……那你是说……”
虽说程羽轻声细语，但眼睛裏已经涌出类似要扑过来的野兽感觉的情绪，就连之前隔着一寸的脚尖此时都是相互抵着。
客厅传来的电视剧声依然不减热情，高意往后退了一点，再次确认完季节没有註意到这裏的动静，挑起眉头，对程羽说：“我考虑考虑。”
程羽攥住他的衣角，不甘心地哼：“阿意……”
高意立刻板起脸：“程羽，乖一点。”
程羽不敢再说什么，只委屈地撇了撇嘴角，弄出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架势。
高意绷不住了，抬手拍了拍程羽的脑袋，“就要哭了，没诚意。”
程羽一顿，还以为听错了。
高意干脆把厨房门关上，阻隔外热闹的群口相声，裏头瞬时静了不少。
其实这裏原本就只有两个人，哪裏有什么再安静的必要呢？
被程羽略微错愕的眼神地盯视着，高意正好也能好好打量过去。
高意看了这张脸半晌，等看够了，才悠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