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目送完那一拉一扯的俩人慢慢消失的背影，朝齐涧半开玩笑地说：“元芳，你怎么看？”
齐涧从裤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也看着那个方向，“怎么看？得跟过去看。”
洛山笑得直不起腰，连忙摆手，“劝你不要，程羽可在气头上。”
齐涧露出玩味的笑，“憋久了总会上火。”
“好了，我们别管他那裏了。”洛山把眼光转向不远处的另一群人，踱步上去。
他们和宋亦辞姐弟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几步，洛山目不斜视，从张承身上跨过，笑眼对上宋亦辞充斥着惊恐不安情绪的眼睛。
宋亦辞还护着宋凌安的身体，看到洛山和齐涧齐刷刷地蹲在宋凌安的脑袋边，她本能地再把宋凌安护的再严实些。
知道救护车就要到了，宋亦辞的心安稳了一些，但看到高意被那个男生拉走，现在这裏只剩下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倘若面前这两个高大的男生要继续对他们姐弟俩做什么，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你们还要干什么？”纵使内心拼命乞求救护车快点出现，宋亦辞面上仍强装镇定，“你们还想怎么样啊？！”
洛山与齐涧相视，鼓起双颊，忽地笑出扑哧一声。
洛山把双手展示给宋亦辞看后藏进腋下，无辜地说：“姐姐，我们可不打女人。”
宋亦辞看得出洛山没在说谎，可没有放下防备，她屏住呼吸，咬着牙说：“你们故意伤人，我要报警。”
洛山一怔，就像这句话是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发出旁若无人的笑声。
很快地，洛山止住笑声，望着宋亦辞因为激愤而涨红的脸色，他丢下轻飘飘的几个字：“你没那个本事。”
宋亦辞顿时怒不可遏。
洛山随即用眼神示意着宋凌安的腿，面露不屑之色，“一条腿五万，一条腿十万，宋凌安这双腿你觉得值这么多钱么？”
宋亦辞楞住了。
洛山瞧到救护车已经停在场外了，他把藏在腋下的手拿出来，自然垂在身侧，懒洋洋地说：“好姐姐，问问你的好弟弟胆子有多大吧。”
高意被程羽拖了一路，周围空旷无人，惟有几个大树孤零零地长在这裏，夜风一吹，硕大的树叶就飘了下去，落了一地。高意和程羽之间力量悬殊，挣脱不能，便只能不断回头去看宋亦辞那边的情况，他看到洛山和齐涧走了过去，蹲在宋凌安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医生护士就急匆匆地跑到了那边。
这裏离篮球场已经有一段距离，要看清只能探头。看到担架车推进篮球场，高意心裏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想看完宋凌安确定上了救护车的场面。
高意心一横，决定反牵制住程羽的手臂，非得让他跟着停下不可。
高意用没被程羽拉住的那只手反拉住程羽，企图扯停不知道要带他走到哪裏去的人，但事与愿违，程羽的力气比料想中的还要大。
树叶在沾地的鞋底碾成乱七八糟的形状，还没听闻下一声摩擦，高意像陡然间失去了重力。
夜晚的凉意从背后袭来，高意被猛地一推，硬生生抵在润到可以浸出水的大树树干上。
高意瞬时懵了。
风吹叶落，落叶知秋，冷丝丝的叶片从头顶滑落至肩上。登时，程羽的手掌按着那片树叶，就把高意牢牢钉死在他与大树之间仅存的空间裏。
由于程羽刚才那道粗暴的外力作用，没有半点儿缓冲的时间，高意的背部就赫然撞上坚硬的大树，让他险些吃痛出声。
高意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咬下唇，把痛感憋了下去。既然停在了这裏，那么他现在就和程羽好好沟通。
毫无疑问，在程羽本来就高于自己的条件下，这样的站位无疑更是给高意带来居高临下之感，高意用力压下眉心，加重语气，“程羽，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就是她？”
程羽不再沈默不语，而是用了更粗暴的语气打断高意的质问。不，还不如说他的语气更像是在质问。
虽然这番质问让高意不知所云。
高意抬眼，微皱眉头，表示自己的疑惑。
程羽的眼睛深陷于眉骨下的阴影，他的五官仍然无可挑剔，但此时此刻的模样只让高意感到寒冷和阴鸷。
高意倏地想起了那天在程羽家发生的无谓争吵，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程羽还会露出那样的表情，而故态覆还，甚至更甚。
各种各样的情绪一起涌入心头，高意五味杂陈，或许自己真的该摒弃对程羽的刻板认知，毕竟过了这么多年，那个天真敏感的小孩子早就长成了充满侵略性的成年男性。
高意不是外放的人，即便是千头万绪，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而这在程羽的眼中，无疑是冷淡和疏远。
程羽抬起手捏住高意的下颌骨，逼迫高意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
程羽手指的温度灼到烫人，或者说他用了非常的力度，以至于高意不得不昂着头与程羽对视。
下颌骨被狠狠压住，这是个极度被冒犯的不舒服的动作，高意无论如何也忍耐不下去了，他放弃思考，用力抓住程羽的手腕，怒道，“程羽！你他妈给我放手！”
“就是她？”程羽丝毫没缓下手劲，他固执地一遍又一遍重覆着这个令高意费解的问题，“就是她？！”
高意窝着一肚子火，他回瞪程羽，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你可以拒绝龙井，你可以拒绝周静雨，你可以拒绝杨柠，为什么不能拒绝宋亦辞？！为什么对宋亦辞那么好，她对你来说很特别吗？特别到连带宋凌安那个死残废你都这么上心？！”程羽往高意的身体再贴近了一寸，他足够一手完全掌握着高意的下巴，只再往下滑一毫米，就能扼住高意急促的呼吸。
夜色更深，程羽仿佛是只匿在夜色的野兽，呼吸压抑而急促，那散发的气味好像要将高意吞噬。
“
‘杨小姐，是赵扬没搞清楚情况。你条件很好，我这人性格很闷，又才找到工作，想先专心工作几年，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抱歉。”
“
‘静雨，别来工地送吃的了，你该把目光转向周围其他的男生，我们不合适。’”